王笙手里的抹布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。她盯着院子里那个背影，喉咙有点发干。这月光，怎么偏偏照到他身上？整个院子都像被洗过一样亮，连角落里的蛛网都闪着细碎的光。那少年还是老样子，对着那张破旧的藤编琴发呆。她悄悄挪到柴房门口，从门缝里看去。

林深就坐在琴前，手指轻轻拂过琴弦，却一个音都没弹出来。月光洒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脸轮廓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削，是一张很英俊的脸，此刻却没什么表情，专注得像一株生在黑夜里的植物。王笙看得有些出神，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慌。

她想起小时候，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下，奶奶教她认字，后来又教她弹琴。奶奶说，要像这月光一样，温柔又明亮。可她现在，连奶奶都不在了。她抬手擦了擦眼睛，趁着林深没注意，赶紧转身回了自己屋子。

屋里还亮着灯，她坐在桌前，翻看一本旧相册。相册里全是她的照片，从小学到大学，每张照片都笑容灿烂。她最满意的一张是大学毕业照，自己穿着白衬衫，站在中央，周围全是朋友的笑脸。可她想起那张照片下面奶奶写的一行小字：“笙笙，要一直开心。”现在想来，那行字真是刺眼。

王笙把相册往旁边一推，重重地叹了口气。她知道自己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个开朗的女孩了，现在整天不是愁吃就是愁穿，还得时刻留意着林深那小子有没有想她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是她娘回来了。她娘每次回来，手里都带着吃食，脸上堆着笑。王笙起身迎了上去，接过娘手里的篮子。娘一边往屋里走，一边念叨：“今天街上卖豆腐的师傅说，豆腐今天特别新鲜，我给你买了两块。”

王笙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她娘铺好桌布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递给她：“这是你爹让我带给你的，他说你最近瘦了，让你多吃点肉。”

王笙打开布包，里面是一块酱牛肉。她拿起牛肉，放进嘴里咬了一口，牛肉很香，是她爹亲手做的。她娘在一旁看得分明，眼睛亮亮的：“怎么样？好吃吧？”

王笙含糊不清地点点头，心里突然有些酸。她爹不在了，是她娘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