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笙蜷在柴房角落，手心沁出的汗把粗糙的麻袋垫都打湿了一片。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带着院子里泥土和烂木头混着的味道，还有……别的什么。是林深身上的味道，松木香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味，她就记得这一遭。

“咳咳……”宿醉的头痛得像要炸开，王笙扶着墙慢慢坐起来，盯着屋顶的霉斑出神。昨晚……昨晚她灌了自己多少的二锅头？就为了那几个登徒子说的“给脸不要脸”？

越想越气，王笙把脸埋进臂弯里，肩膀抖得像筛糠。凭什么？明明是她名声扫地，凭什么那些人的嘴还这么遭罪？她王笙要是能受着，早就把那破院子给掀了！可手头又哪来这个本事。

就在这时，门缝里又透进一丝细微的响动。不是风声，是……手指抠门的声音？王笙猛地抬起头，瞳孔一缩。这门板挺沉，还上了栓，会是谁？

她蹑手蹑脚爬起来，猫着腰挪到门边，用膝盖顶住门板往里挤了点缝隙。昏暗的光线下，果然有人影晃动。是个少年，身形挺拔些了，但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，还是透着些青涩。

少年似乎也察觉到动静，动作一顿，随即又很小声地推了推门板，接着就侧身挤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家仆服，袖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口子，露出里面薄薄的棉布。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，估计是这次冒险摘的野果。

四目相对，少年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泛起红晕，手里的东西都有些捏得变形了。“、你、你醒了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，却又小心翼翼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王笙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翻身，背对着他。哼，一个野小子，不知天高地厚，敢撞进来？

“我、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……”少年站在门槛边，声音有点发飘，“看你好像不舒服，我、我带了点果子，是、是后山摘的野莓，可以……”

“滚出去。”王笙没好声好气地吼，也不回头。

少年明显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手里的野莓都差点掉下来。半晌，他才小声嘟囔：“你、你……”

“怎么？”王笙猛地回头，眼神凌厉，“嫌吵？嫌我碍眼？那赶紧给我滚出去！柴房门窗钉死了，你待着也是待着，不如赶紧走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