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，瓷碗跟桌面碰撞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。掌柜的连忙擦了擦油腻腻的桌子，赔着笑脸道：“三位客官，还要喝点什么？”林三瞥了他一眼，往桌上又扔了三文钱：“再来三碗胡辣汤，多加葱。”

他面前坐着两个老主顾，都是在这家“悦来”小店里混了多年的闲汉。一个叫张瘸子，走路一瘸一拐，手里总把玩着根打火纸的烟杆子。另一个姓王，嗓门洪亮，外号王大嗓门，在街面上摆摊算命时，嗓门能吼出一街的风声。

“三儿，今儿个又看什么书呢？”张瘸子夹了口馍，嘴里含糊不清地问。这家伙耳朵背，得大声说话。

林三把怀里那本破旧的《三国演义》往桌子上一摔，书页哗啦作响。“看书？我看人！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。

王大嗓门咽了口汤，放下碗筷，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：“我说三儿，你小子最近又想干啥坏事呢？往日里看你心性平稳，今儿个怎么这般兴奋？”

林三凑过去，压低声音：“二位，你们可有听说过城南那个新来的穷秀才？”张瘸子和王大嗓门对视一眼，同时摇了摇头。

“没听说过。”王大嗓门抹了把嘴，“这年头秀才满地跑，哪个不装股子清高？”

“就是，”张瘸子也跟着附和，“我上个月还撞见一个秀才，穿着青衫，手里拿把鸡毛掸子，跟个甩手掌柜似的，走到哪儿都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。”

林三听完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们俩，就这见识？”

“怎么着，三儿你见过？”王大嗓门眼睛一亮。

“瞧你们这好奇心，”林三晃了晃手里的酒杯，“今儿个就跟二位说道说道，但是我可说在前面，这话别外传，传出去我认不出你们。”

“你放心，”张瘸子拍着胸脯，“咱们在街面上混了这么多年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”

“行。”林三点点头，放下酒碗，拱手道，“二位，听我慢慢道来。”

就在这时，小店门口的门帘被一挑，走进来一个人。那人身穿一袭青衫，头戴方巾，脸上带着几分书卷气，手里拿着一本破书，正往里走。

林三眼睛一亮，站起身来，拦在了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