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！你摸摸我，娘！你看看我啊！”程小月哭得声带嘶哑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伸手狠狠捶着炕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女人。

“小月……”吴氏眼睛是睁着的，但眼神涣散，根本没有焦点，嘴角最后一丝血丝也消失了，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。程小月捶了半天，没反应，急得牙齿直颤，“娘，你等等小月！小月给你抓药去！”

她疯了一样扑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双手拼命地揪着几株刚冒头的草药，叶子扯得七零八落，根本乱七八糟。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，抓起来就往屋里塞。程父在院外劈柴，听到动静，也顾不上手上活计，急匆匆跑进来，拦住发疯的小月。

“小月！你疯什么疯！那不是草药，那是……那是野草！”程父又气又急，指着小月手里的东西，“小石头救回人命的东西呢？你都扔哪儿去了！”

小月被他一吼，清醒了几分，这才想起怀里抱着一块白布——那是她自己偷偷找到的狼毒和几根断肠草，趁着夜色挖回来的。她慌忙把布递给程父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：“爹，药……药在那儿……”

程父接过布，看着那几根泛着墨绿的细草，又看看心急如焚的小月，叹了口气：“都怪我，不该让石头把你一个人留在村里，该带着你一起走……”

“爹！石头呢？石头是不是死了？”小月猛地抓住程父的手，目光发直，“前两天他还说，等赚了钱就回来娶小月……”

程父的拳头猛地攥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他摇摇头，没说话，转身走向猪圈。半晌，他端着一个破碗走出来，碗里是几颗干瘪发黄的野菜根，那是他刚从地里拔回来的。

“小月，先填饱肚子吧。”程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爹……爹去找虎子了。”

“虎子？”小月茫然地抬起头。

“村口的虎子老汉，前些日子采药时摔了一跤，摔断了一条腿。家里穷，舍不得花钱请郎中，眼看要死了……”程父的声音低沉下去，“虎子那婆娘生了一场大病，家里乱糟糟的，没人搭把手。爹看小石头人老实，就……”

小月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，像瞬间被劈成了几瓣。她看着碗里几根干草，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原来……他不是去赚什么钱，是去给虎子家帮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