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顺着林默的额角往下掉，砸在地铁的金属地板上，连个水坑都没形成，噗一声就蒸了。他往旁边挪了挪，挤进车厢更狭小的角落。二十五岁的林默，顶着新发的高仿寸头，白衬衫领口歪斜地扒着，手腕上那块假劳力士晃得人眼晕。刚下班，医院里一个脑出血的老头差点把他抬出去，说是他“年轻气盛，治不好病”。

林默嗤笑一声，这些老头子最会夸大了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，推送新闻正跳得欢实。“本市连环失踪案告破，真凶竟是隔壁老王？”“网红炫富被揍，被打者竟是前女友…”林默眼皮搭拉了搭，这年头，博眼球比治病还简单。

地铁到站，又是一波人潮涌进来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姑娘被人撞得踉跄了一下。姑娘手里抱着一沓书，人一趔趄，书哗啦啦掉了一地。林默皱着眉，这帮学生，走路不长眼睛啊。他刚想弯腰帮忙，旁边一个清亮的女声抢先开了口：“麻烦各位让让，我的书。”

苏小雅，林默认识这姑娘。医学院的，大他两届，长得好看，性格还特好。这姑娘嗓门不小，在这闷骚的地铁里，简直像在唱歌。林默白了她一眼，又不是没见过美女，至于这么嚷嚷？他想着，弯腰捡起几本书，随手往她脚边一扔。

“谢…谢谢。”苏小雅捡起书，声音细了点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默，手里还攥着一张校园卡的邀请函，“林医生也在这个站下车？”

林默瞥了她一眼，这姑娘还认得他？上周他不是去医学院讲座嘛，谁知道她也是个医学生，还录音了。林默没好气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斜眼看着她：“怎么？想追我？”

苏小雅脸一红，赶紧摆手：“不是啦，我就是…就是之前在你演讲上抢了话，想问问你，有没有推荐的书。”这姑娘是真傻，被自己逗得不好意思了。

林默挑眉：“推荐？行啊。基德医生的书，看不懂？”他没说错，他推荐那几本也是为了把她绕晕。苏小雅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知道啦知道啦，林医生毒舌一如既往。”她弯腰把所有的书都捡起来，抱在怀里，踮起脚尖好奇地问，“林医生在哪个医院上班啊？”

“哦，没哪个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