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风你个败家子，这半月又怎么把我家祖传的玉扳指给卖了？你知不知道那扳指里嵌着的祖母绿，能让京城一半的戏班子开三天场子！”三叔一把抓起桌上还没捂热的茶盏，滚烫的茶叶水溅了林风一脸。

林风抹了把脸，乐呵呵地跟三叔讨价还价：“三叔，您这不是抢破锅卖铁也得用玉扳指挡箭吗？不如这样，我把您那本过时的《增广贤文》加上，给您省下半两银子！”他指了指自己刚从洋行弄回来的黄纸线装书，封皮烫金的，边角还有几道锯齿状的豁口——那是限量版，坏了都修不了。

三叔气得差点从太师椅上栽下去，他媳妇在旁边拉衣袖：“老林家的，林风这孩子忒没谱，咱家那套祖传的 blurden 长命锁，连—hei他娘的，连他娘都没见过稀罕物件，也被他换成了八盒西洋油画颜料！”

林风不慌不忙卷起袖子，露出左手腕上挂着的新玩意儿——一块长命锁夹芯表的链子，用的是会上弦的英国怀表，表盖还能自动翻打开。他晃了晃表框，金属碰撞发出咔哒声，就像三叔气憋得直咳嗽：“急啥，三叔，这表我现在才刚学会调，三天后您来瞧，保准比那黄纸书还让亲戚们眼红。”

三叔的哑巴侄子，刚从南边回来的林遇，幽幽飘过：“三叔，二弟他在前院修船，说是要用法国的‘吉利切’来给新船装修甲板。”这话一落，屋里顿时鸦雀无声。三叔的哑巴侄子是京城最好的木匠，连紫禁城寿康宫的蟠龙柱都被他修补过三道指印。

“修船？！”三叔刚要炸毛，却被媳妇死死按住，“老林家的，你跟我说实话，那艘昨儿进城借走、船身乌木漆的‘飞鱼号’，现在给洋商装了多少‘大烟土’？”

林风直接把脸别过去，瞅着窗外：“妈，您眼尖，偷着买了三箱‘大前门’吧？您别嚷嚷，等会儿让铺子伙计送几块‘西洋肥皂’，咱们偷偷换换货。”

他媳妇噗嗤笑出声，伸手擂了他胸口一下：“你呀你，活像个揣着桃儿揣裤兜的猴崽子，就差没把祖宗家宅卖了换‘火枪膛子’了！”说着突然压低嗓门，“老林家的，下个月是英吉利进京进贡的月，你那洋行是不是偷偷囤了‘金头大象牙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