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废物，是在三天前的黑夜里。当时他正蹲在城外十里的乱葬岗，啃着冷硬的黑面馒头。月光惨白，风刮过沙丘呜呜响，四周死寂得像能冻结人的骨头。他刚满十六岁，靠着打零工勉强糊口，身上就剩三文钱，买不起明天的饭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拳头砸在沙地上，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。馒头在嘴里像砂纸，他咂咂嘴，想起家里老娘咳嗽的喘气声。要是能在城里找到活计，钱的事……总能想办法。

正发愁，远处突然爆起一片红光。

林修猛地抬头。那不是流星。红光越来越亮，像有人举着大火炬冲天而起，速度快得离谱，瞬间就咬住了月亮。紧接着，整片夜空都开始扭曲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，又或者……是碎裂了。

“星陨！”有人低声惊呼。

林修脖子僵了。他没学过什么道术法术，但在镇上的说书先生嘴里，这话意味着天上掉下来的不是石头，是星星。掉下来的星星，砸死人的事，史书上可没少记载。

轰隆！

大地猛地一颤，林修脚下的沙土碎石哗啦啦翻滚起来。他往旁边扑倒，只觉得一股劲风擦着脸颊刮过，腥甜的铁锈味钻进鼻孔。烟尘呛得他睁不开眼，半天才喘过气来。

等他爬起来，远处的火光已经熄灭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几道冒着黑烟的巨坑，最大的直径足有一里，地面沉降下去，裂口像张着血盆大口。坑底黑黢黢的，别说星星，连块石头都没看见。

“走……”林修踢了踢脚边还在冒烟的碎石，骂咧咧地朝城里走去。管他娘的星陨不星陨，能砸出个金元宝来最好，砸出个陨石坑也得先填饱肚子。

半个时辰后，他摸进城门。守卫正盘查，问他从哪儿来。林修老实答了，说是在城外捡破烂。守卫翻了个白眼，挥挥手让他滚。

进城不易，林修没力气跟人犟。他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巷子，蹲在墙角啃剩下的半个冷馒头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他叹了口气，摸出身上最后的三文钱。

这时，巷口传来一阵骚动。林修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着皮甲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半大的孩子。那孩子衣衫褴褛，手里却紧紧攥着个布包，死活不肯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