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薇第一次见到陈亮的时候，是在苏州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茶馆里。她刚下火车，被一个满脸油光的大妈拉住，死活要把她塞进承包的“正宗”苏帮菜馆。张薇本来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顺便看看介绍里说的那种小桥流水的景致，结果被说得七荤八素，稀里糊涂就跟在大妈身后晃悠。

“姑娘，里面请，包个间！”大妈挺热情，手却差点把张薇的包拎飞。张薇下意识伸手去挡，手上不小心蹭到旁边茶壶的铜沿，烫得她“哎哟”一声。她低头一看，手背已经冒了几个红点，黏糊糊的还沾了点茶垢。

“不好意思啊，我这手劲儿大点……”大妈赶紧道歉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张薇那个鼓鼓囊囊的钱包。张薇脸一红，赶紧把钱包往身后藏，却忘了手里还拎着个刚买的丝绸手帕包，哗啦一下掉在地上。

手帕包里散落出几张照片，还有一本皱巴巴的日记本。张薇慌得跟什么似的，蹲下去捡东西，结果膝盖一磕，把旁边桌一个炸鸡脑袋似的男人给碰了。那男人哎哟一声，手里的鸡翅膀都掉地上了。

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，张薇心跳得跟擂鼓似的，手忙脚乱去捡东西，结果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她低头一看，是个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笔记本，封面都磨得卷起来了。男人也蹲下身，一边捡鸡翅膀一边骂脏话。

“你他妈走路不长眼啊！”男人瞪着张薇，嗓门儿贼大。张薇被他吼得一哆嗦，手里的东西差点又掉。那男人伸手就要去抢，张薇赶紧往后一缩，把笔记本抱在怀里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旁边几个食客开始起哄，有人喊“ocupado”，有人骂“傻逼”。张薇脸涨得通红，手心全是汗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那男人哼了一声，捡起鸡翅膀，随手往桌子上一扔，屁股一抬就走了。

张薇抱紧笔记本，看着男人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莫名觉得有点委屈，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。捡完东西，她站起来准备走，却发现自己忘了付茶钱。

“嘿！姑娘！”大妈在后面喊。张薇回头，大妈正冲她挤眼睛。张薇更加不好意思了，正想道歉，却看见那个炸鸡脑袋似的男人又转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