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书往书包里塞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，哗啦一声，书页散了一地。她蹲下去捡，背阴处的走廊风有点凉，吹得她手指发僵。周默忽然动了，松开手，往她这边走来。

“书。”他说话还是那么简短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从喉咙里压出来，像块冰。

林晚抬起头，撞进他眼眶里。那双眼睛没什么温度，倒映着走廊灯牌惨白的光，像两颗死掉的星星。她把书页递过去，书脊朝上，封面朝外，连正反面都分不清。周默接过去，手指扫过封面，没说话。他就站在那儿，跟刚才一样，看着墙，没看她。

林晚盯着他的后颈，能感觉到他衬衫口袋里贴身口袋的形状，好像塞着什么硬物。她突然想，他是不是也讨厌她？讨厌她老跟着他，讨厌她每次都把他藏书室的门卡弄丢，讨厌她那张傻得冒线的脸。林晚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紧。

“我……” 她想说什么，结果是“我走啦。”她把书包甩到背上，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。她没等他回应，迈步就往外走。

啪嗒，啪嗒，皮鞋跟碾过散落的书页。身后传来周默的声音：“林晚。”

她猛地顿住，背对背转过头。他站在原地没动，像棵栽死了的松树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到墙上，影子边缘糊了一层灰，像被时间啃过。

“你烦不烦？”林晚声音有点尖，带着自暴自弃的气。 “图书馆藏书室，下午两点到四点，管理员李阿姨，缺个帮手。”周默说。 林晚愣住，手里的书包差点摔下去。她盯着他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他……居然要她去帮那种忙？她看人家冷着脸，看人家走路一摇一摆，明明是那种高岭之花，怎么就折腾这种底层活计？

周默又开口，声音不大：“周六下午行吗？”

林晚抿着嘴唇，想说太晚了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转身，皮鞋跟又响。这次周默跟了上来，在旁边几步远的地方走。两人一前一后，速度一样，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。

“谢了。”林晚先说，声音闷闷的。 “没事。”他回得也简单。

走到楼梯口，周默停下。林晚假装没看见，绕开他上楼。楼梯拐角，她闻到一股消毒水和烟草混在一起的怪味道。周默背着双手站在消防栓旁边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一直叠到她脚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