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那本《小王子》往书包里塞，手心全是汗，哗啦一下，书页散了一地。她蹲下去捡，背阴处的走廊风有点凉，吹得她手指发僵。周默忽然动了，松开手，往她这边走来。“书。”他说话还是那么简短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从喉咙里压出来，像块冰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看着地上的书页，说得对，是她自己粗心。她把书捡起来，叠整齐塞进书包，背带勒得她肩膀有点疼。周默站在她面前，个子很高，她仰着脖子才能对上眼。
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。

周默没吱声，转身走了。林晚看着他的背影，想起上周在图书馆，也是这么安静，他帮她把书上架，手碰到她的时候，没什么温度，像过路人。可当时她心跳得快，甚至觉得那是心动。

现在想来，自己真是傻得可以。

那天之后，林晚尽量躲着周默。她去图书馆不一样，但走廊总会碰见。每次碰见，周默都是客客气气说“好巧”，然后走开。林晚点点头，假装没听见，或者低头看鞋尖。心里那点别扭，像块硌人的石头。

周三下午，外面突然下起大雨。林晚抱紧书包，冲进教学楼，一头扎进楼梯间。刚躲好，就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她心一紧，转过身，是周默。

他没带伞，淋得像落汤鸡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，砸在地上，晕开小水洼。他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奇怪。“伞？”他问。

林晚愣了愣，摇摇头，“我淋一点没事。”她想了想，把手里的伞塞给他，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
周默没接，雨水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。林晚看着他那件白色的校服，已经湿透了，后背还沾着泥点。她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书包带解开，往他肩上甩过去，“先披着。”

周默看着她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然后接过了书包。林晚心里有点慌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。两人并肩走在雨里，脚步声混在一起，雨声哗啦啦响。

走到他家楼下，周默把伞塞给她。“我上去了。”他说。

林晚点点头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她站在雨里，想笑又想哭。雨点打在伞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她转身往回走，突然发现，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样狼狈的雨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