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想着，林凡把那把裁纸刀又往柜台里推了推。柜台是块老榆木，磨得油光水滑的，能映出人影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小李，又是您。今儿个不用裁纸，就给我壶热茶。” 林凡头也没抬，在账本上划拉着，记着昨儿赊出去的几把牛角匠用的小折刀的利息。

柜台那头，个儿不高，瘦瘦的身影探过来，脸上挂着笑，手里还攥着个半旧的茶壶。“林掌柜，您说呢，这把‘破风’刀，要真是像您说的，能断铁，那得值多少银子啊？”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眼珠子转得飞快，叫王胖子。

林凡“啪”地合上账本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值钱不值钱，要看在谁手里用。再说，这是赊出去的，我连刀柄都没摸热乎。”

王胖子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：“林掌柜是说笑了，这裁纸刀是您亲手裁的，刀刃还带一手汗呢，怎么、怎么就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 林凡不耐烦地摆摆手，把账本往旁边一推，“人穷志短，马瘦毛长。你心里有数吧？别到时候刀没收到手，倒把利息给赖了。”

王胖子脸上一红一白地看了几眼，讪讪地笑了，把茶壶往林凡面前一放：“哪能啊，林掌柜。我王胖子要是那样小人，这个茶壶……”

林凡没接话茬，自顾自收拾东西。他那铺子就两三个人，一个是他，一个是王胖子，还有个收代的，现在人手还算凑合。

“得嘞，茶来。” 林凡头也不回地说。

王胖子应了一声，正想走，又停住了脚步，凑到柜台前，压低声音：“林……掌柜，您说真的，那把‘破风’刀，真能断铁？”

“你/projector知道我撒谎？” 林凡斜睨了他一眼。

王胖子缩了缩脖子，嘿嘿一笑：“我哪儿知道啊。我就是……见您给那牛角匠赊了把出去，人家刚还了点利息，您就那么上心。再说了，您说您手艺好，刀不差，可、可是您这刀铺……”

林凡手上动作一停，转过半边身子看他，那眼神，冷飕飕的，比铺子门口那把锈迹斑斑的待客刀还要扎人。

“王胖子，我林凡混口饭吃不容易。” 林凡的声音不高，但年纪轻的听着，心里直发毛，“赊刀，不收钱，只收利息。这规矩，还算我一手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