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小李应了一声，转身从灶房里端了个紫砂壶出来，壶嘴正汩汩地冒着白气。他也不客气，自己先呷了一口，一股焦香的豆子味在嘴里炸开。

“林老板，今儿个可是个稀罕日子。镇东头的王铁匠，您还记得吧？那可是个老手艺人了，专门打耕田用的长条钉，铁质也好，价钱也不低。可他今儿个特意过来，非得赊一把‘斩马刀’！”小李把茶壶往林凡面前一放，脸上带着点神秘。

林凡头也没抬，手指还在账本上敲击着，“斩马刀？王铁匠不是只打钉子么？什么时候喜欢上做大刀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王铁匠自己说的，前两天给人打了一批钉子，攒了点‘人品’，按他那话说，得‘割舍’点啥，不然压不住。”小李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他说，听人讲，您这刀铺的刀，不仅不收钱，还特别快，专门往死里送人。他琢磨着，自己打把刀，能给孙子防身，值！”

林凡“嗤”笑一声，笔尖在账本上顿了一下，“值什么？王铁匠卖的钉子，一根一块钱，他这把刀，得卖他三百多块吧？”

“林老板您就别笑话他了，”小李摇摇头，“王铁匠说了，他孙子聪明，就喜欢舞刀耍枪。这把刀是他亲手打的，用的是好钢，淬了火，就等您给开开刃，给您‘磕头’了。”

林凡放下账本，揉了揉眉心。他开了这么久的刀铺，赊刀赊得风生水起，名声也传开了，可像王铁匠这样的，实在少见。一个个手艺人，揣着点 ambitio n，揣着点对未来的期盼，就捧着一把刀，来找他。

“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林凡起身，走到柜台前。王铁匠已经等在旁边，双手抱拳，脸上堆着笑，“林老板，这把刀，在我手里可没几天，都是好钢，您得仔细看看。”

林凡接过刀，入手沉重，寒气逼人。他没去开刃，也没去试刀，只是在那刀背上轻轻一磕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脆响，刀背上的一个细小缺口，应声而裂。

王铁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手一抖，刀差点掉地上。

林凡把刀还给王铁匠，淡淡地说：“王铁匠，您这刀，得让它在刀库里再‘躺’一段时间。现在就开刃，伤刀气，也伤您的手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