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最后的阴影

李伟终于关掉电脑，眼睛里有种被掏空的疲惫。他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，脑子嗡嗡响。那影像扭曲得厉害，嘴角咧着，像个疯子。他甩甩头，像是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。

“妈的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
窗外已经完全黑了，城市灯火通明，但他一点也没觉得暖和。桌上那杯水冷得能结冰，他伸手去拿，手背碰到照片，相机差点滑下去。

照片是老周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眼神空洞，就是死的时候拍的那个样子。李伟明明记得，那天老周的脸色是有气的，不是说谎那种，是愤怒，带着点委屈。可照片上，那股劲儿全没了。

他皱着眉头，把照片翻来覆去看。背面有什么东西，字迹很轻，几乎看不清。李伟凑近了，借着台灯的光照。一行小字，像是用指甲划的：“别信镜子”。

什么意思？他盯着照片里的老周脸，突然觉得那张脸好像在对他笑。一股寒气从后背直冲头顶，他猛地后退，差点撞到桌子。

“操！”他低吼一声，抄起手机就往外跑。

楼下便利店亮着灯，门口冷风一吹，李伟打了个哆嗦。他快步走进去，抓起冰可乐灌了一口。老周那张脸，怎么想怎么瘆人。特别是眼睛，太大了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有块肌肉是歪的。照片上的老周，那块肌肉是平的。

“是不是我记错了？”李伟自己都觉得这想法荒谬。他明明亲眼看见老周死的，当时老周就躺在那里，手里攥着那串钥匙。警察也确认过，就是那串钥匙，通向隔壁房间。

隔壁房间，老周女友的房间。李伟想起老周临死前那句话：“别信镜子”。

这话什么意思？

他回到车里，打开副驾驶的储物格，翻出那副老周留下来的眼镜。镜片有点花，但还能用。戴上眼镜，世界好像都变模糊了。李伟皱着眉，把照片又拿出来看。老周的脸在镜子里变形了，嘴角咧得更大了，眼睛挤成了两条缝。

等等……李伟猛地一震，又赶紧拿开眼镜。镜子里，老周那张脸，嘴角确实在动，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。

他拔腿就往回跑。

楼道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。他摸着墙壁，一步步往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