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挑着担子走在田埂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担子一头是刚打下的新谷子，沉甸甸的，另一头却是个小小的竹篮，里面装着几颗红艳艳的野果，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。他放下担子，捡起纸条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翘。

纸条是村东头的二婶写的，字迹潦草，内容却简单明了：“九叔，您家小娘子又闯祸了，这次是在河里摸鱼，把那亩新栽的菱角都给踩歪了。您回来得赶紧看着，不然三婶子要您赔偿。”

九叔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摸了摸下巴。自家小娘子，就是有这份胆子。那菱角地明明离河岸有三步远，她硬是能像玩滑梯似的，从岸边滑到河中央，还保证不湿鞋。九叔想起自家小娘子那双白净得能掐出水的手，在泥地里扑腾了半天，最后只捞了满满一篮子泥鳅，还沾了两嘴水。

他摇摇头，也不生气，反而觉得有趣。这丫头，就是太疯，太野了。要不是看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夜空里的星星，九叔真要把她锁在家里，生怕磕着碰着。想到这，九叔心里暖烘烘的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
刚到村口，就看见自家小娘子蹲在井边，正用树枝搅动井水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九叔挑着担子走过去，小娘子立刻抬头，眼睛一亮，像发现了宝贝似的：“九叔！你回来啦！”她说着，就往井边跳，却被九叔一把拉住。

“瞎蹦什么？”九叔笑着嗔怪道，“新打的谷子快晒碎了，你给晒干了吗？”

小娘子吐了吐舌头，把头埋在九叔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九叔，我帮您扇了半天，谷子凉了。”

九叔心里一软，把她抱起来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：“好丫头，九叔知道你长大了。”他放下担子，把谷子摊在晒场上，又从篮子里拎出野果，递给小娘子三个。

“吃吧，今年的野果又甜了。”九叔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，眼神里满是宠溺。

小娘子接过野果，掰了一半塞进九叔嘴里，自己才吃另一半。两人坐在晒场上，一个拨弄着谷子，一个吃着野果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
九叔看着身边的小娘子，心里想着，有她在身边，日子再苦也能甜上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