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浑身一抖，那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在他心上。内侍总管刚走，那顶乌纱帽还孤零零地摆在台阶上，鲜红的血迹慢慢晕开，在朱漆地板上留下碍眼的花纹。他手指发颤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

“稳住……稳住……”他对自己念叨，可心里乱糟糟的。刚才那摔得真疼，后脑勺现在还嗡嗡响。但他不是怕疼，是怕别人笑话。别人都看着呢，他要是现在跑上去抢那帽子，岂不是笑话他李二狗就是个怂货？

可那帽子……是真金白银做的，象征命啊！这大明朝，没顶戴，就是个屁。

李二狗咽了口唾沫，眼睛死死盯着那顶乌纱帽。血腥味还在，但他闻着闻着就想，这种味道，怕不是第一次有人为了这顶帽子掉脑袋。他爹以前就说过，这宫里宫外，看着风光，其实都是掉脑袋的买卖。

“得想办法……”李二狗脑子里转着念头。他现在穿着龙袍，可这龙袍穿得像件破麻袋，冷飕飕的，一点皇帝的威严都没有。周围全是人在看他，那些大臣，那些太监，眼神像刀子一样扎人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假装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体。可手上还是抖，好不容易才捏紧龙袍的衣袖。他走下台阶，一步一步，走得特别慢，像是在走钢丝。

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有人喊，声音干巴巴的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李二狗点点头，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死人一般的大臣。他知道，他们怕他，但更多的是怕这顶帽子。只要他坐上那把椅子，他们就得听他的。

可他现在还没坐，就这么站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内侍总管刚才说什么来着？好像是有旨意，让他赶紧去乾清宫？可他没听清，也没敢问。

他走到那顶乌纱帽旁边，手指悬在半空，不知道该碰不该碰。万一有人突然冲上来，把他按住，说他是来抢宝座的，那他该怎么办？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：“陛下，该去乾清宫了。”

李二狗猛地回头，看见说话的是个小太监，正一脸谄媚地望着他。他心里一紧，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捡起那顶乌纱帽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迹。

然后，他一步一步，走向台阶下。风一吹，他的龙袍飘起来，像一面破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