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的手指抖了足足有半柱香，那顶乌纱帽才被他勉强扣上。血腥气混着皇杠的臊臭，灌了他一肚子，嗓子眼都发痒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抬起头，对着一脸“我早说了会出事”的徐有贞，干笑两声：“徐大人，点儿背，点儿背。”

徐有贞哼了一声，背着手踱了两步：“王用嘛，办事不牢。不过…比起这个，奴才更在意陛下。”

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表面不动声色，慢悠悠道：“徐大人何出此言？”

“陛下，”徐有贞突然单膝跪地，声音压得低沉，“最近东厂那边，动静有点大。”

李二狗挑眉：“东厂？怎么个动静法？”

“严监生的人越来越多，”徐有贞掰着手指头数，“锦衣卫副千户以下的，十个有九个半是严监生的人。还有东厂？”他顿了顿，“东厂校尉里，能提笔认字的，九成是严监生安插的。陛下，这厂卫联手，把朝堂都快拧成一股绳了。”

李二狗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他娘的就是踏步лан сверху——先斩后奏，还不打招呼。严世蕃这小子，是铁了心要抢他这皇位旁的权了。

“徐大人，”他沉声道，“先起来。”

徐有贞站起身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。李二狗眼神扫过他，又扫过殿内空荡荡的座位，缓缓开口：“徐大人，你觉得，朕该拿什么，来堵住严大人的嘴？”

徐有贞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陛下是说…宫里那俩活宝？”

李二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：“不错。袁州府的那个王用，还有兵部那个…对，那个赵乾，严大人点名要的，是不是？”

徐有贞额头渗出冷汗。他太懂这两个人的能耐了，一个能言善辩，拍马屁能把墙拍穿；一个擅长钻营，京城的富商地主，没几个是他摆不平的。严世蕃要是把他们弄进去，别说东厂，连整个江南的商会都得被他攥在手心里。

“陛下…”徐有贞声音发虚，“这二人，是陛下安排在地方，探听民情的。若是严大人把这两个人抓进京，恐怕…对陛下颜面…”

“颜面？”李二狗打断他，“徐大人，咱们当皇帝的，什么最值钱？是脸面，还是能把事情办成的能人？”

一句话把徐有贞噎得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