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有贞手里的乌纱帽，沉甸甸地压在李二狗头上。那帽翅直翘，猩红缎子底下露出半截芝麻白汗衫，他心里直发毛。这玩意儿不是给他的，是给别人的。徐有贞那张脸，刀疤横惯了，嘴角笑得合不拢，眼神里却透着刀子，明晃晃的：“想活命？就给我演好戏。”

李二狗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他装模作样地掸了掸袍子，袖口乱抖，差点把袖口带下来。他想起昨晚上，禁军哗变，陈子诚砍了兵部尚书脑袋，枪口直指他。徐有贞 Jumped out like he was the savior,吼着让他当皇帝，逼着他自己戴上这顶帽子。

“陛下，朝堂等着您呢。”徐有贞一把拽住他袖子，把他往外拖。李二狗脚跟一滑，差点摔倒，怀里抱着的奏折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“圣旨呢？”他急吼吼地问，声音都变了调。徐有贞斜眼看了看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黄绫圣旨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——“尔当为君”。“尔”字前面还添了个朱砂圈，画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喝醉了写的。

李二狗接过圣旨，脸憋得通红。他得装，得演，得让所有人相信他就是真龙天子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扶着龙椅站定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下，山呼万岁。

他看着那一张张脸，有的敬畏，有的怀疑，有的幸灾乐祸。他想起自己以前在乡下当小混混，现在却要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，心里发虚。他知道，这顶帽子不是好戴的，底下全是刀。

散朝后，李二狗直接去了乾清宫，关上了门。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，胡子拉碴，脸色苍白，哪有半点帝王的样子。他抓起桌上的墨，信手在纸上画了根歪歪扭扭的龙。

“放屁。”他骂了一句，把纸揉成一团扔了。徐有贞那张脸又浮现在他眼前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，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。

纸条上是徐有贞写的几个字：“借你人头一用，往后跟紧了。”李二狗嘴角抽了抽，这帮狗日的，让他一个骗子当皇帝，还想把他卖了。

他想起了高拱，那个被罢官的老狐狸，现在应该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养精蓄锐。他得拉拢能人，得有人帮着他说话。他决定先从詹事府开始，那里藏龙卧虎，不少将来会是大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