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天色刚擦黑，老城区那条开了几十年的小吃街就显得格外热闹。油炸的香气、炒菜的油烟混在一起，直往人脸上钻。枫子蹲在街角，吧唧吧唧啃着个冷面，辣得眼睛直淌哈喇子。

「张家兄弟，爷今天又让你们丢人了？」旁边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，是张三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夹馍。

「滚犊子，算你小子运气好，刚才没撞见王哥他们。」张四嘿嘿笑着，吊儿郎当地晃荡着，手里还拎着半瓶二锅头。

枫子慢悠悠嚼着面，没接话。前世的记忆像鬼影似的晃悠在脑子里。这就是他重生回来的第一天，还是重生在最落魄的时候。那会儿他只想苟且偷生，没想到最后连诬陷他兄弟的罪名都被扣脸上，跪在张家门口被亲妹妹用刀抵着脖子逼债。

「听说你去哪了吗？见那小寡妇了？」张三眼睛斜溜着，「哟，还真去啊？怎么，看上人家了？」他嗓门一提，周围人的目光都得往这看。
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，不少人都认得张家兄弟，也知道他们以前是跟枫子过不去。这俩人自从分了家，日子越过越穷，仗着身体壮，总想找点茬立威。

「关你屁事。」枫子咽下口面，骨头咔吧响，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子冷意，「再嘴贫，这面别吃了。」

张四把二锅头往他面前一放：「哟？脾气大了啊？以前不是挺顺溜的吗？怎么，晚上睡不着，跑这儿发疯？」他往前凑了凑，故意把酒液洒在枫子脚边，「喂，擦擦，别沾了鞋帮子。」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起哄：「擦啊，擦啊，看看这小爷怕不怕？」

枫子没动，就盯着张四的眼睛。张四心里发毛，知道这小子今天不对劲。前世这个时候，他兄弟俩正等着看枫子出丑呢，结果枫子轻描淡写就把王哥那帮人给摆平了，后来更是在市井里混得风生水起。

「怎么，想动手？」张四嗓子又提了一嗓子，仗着人多，也真不怕枫子。

「谁怕谁啊。」枫子慢悠悠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面，冷笑道，「就是想问问，张家兄弟欠我兄弟多少？能不能现在就还上了？」

周围鸦雀无声，这才知道今天枫子是真动了怒火。张三张四对视一眼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