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枫叼着那半块黑面馒头，在院里转悠。这手艺烂大街的玩意儿，前辈子让他吃出过山珍海味都像是白给。今儿个，他倒觉得这朴实的滋味带着股子劲儿，像是给这空荡荡的人生填了块实实在在的东西。

“嗝~”打了个饱嗝，姜枫摸了摸肚子。上辈子缺营养，浑身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现在这重来一趟，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。他咧嘴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前辈子他这种条件的瘦猴，牙都黄得跟玉米粒似的。

正晃悠呢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跟小孩的嬉闹声搅和一起。这院儿是公共福利院，住的大多是些半残不缺的老头儿和孤儿。姜枫好奇心起，顺声瞅过去。

嘿，好家伙！就在院子角落那片空地上，几个半大小子模样的围在一起，中间蹲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。老太太大概六十来岁，花白头发，脸上褶子老深，眼神儿却透着股子精明。旁边那几个小屁孩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手里攥着小玩意儿，上蹿下跳地围着老太太。

“奶奶，再讲讲我爹的故事呗！”有个瘦高个儿喊道。 “死了死了的，我爹当年可是个英雄！”老太太一顿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可惜啊，上辈子没赶上好时候。”

姜枫眉头一挑。这老太太看着普通，怎么说话像是在邀功？而且那眼神……跟年前的赵老五那眼神，咂摸着有点像。

赵老五，前辈子欠了他家不少人情，临死前还拉着姜枫的手，说啥“好兄弟，我这把老骨头没了，你……”

这念头一起，姜枫心里咯噔一下。前辈子赵老五家就住在这福利院后面的老房子，死了之后，他家那点破烂就遭了殃。院里几个地头蛇，三天两头上门敲诈勒索。偏偏赵老五老婆是个包子，只会哭，孩子又小，最后连棺材钱都凑不齐。

“奶奶，讲讲嘛！”又有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撒娇道。 “不讲！”老太太一挥手，“都散开！小屁孩儿，别围着我，看着就烦！”

孩子们不情不愿地走了两步，又缩了回来，下头的小声嘀咕： “什么烦人精啊，我看挺和善的嘛。” “就是，刚才还跟我们讲故事呢。” “管她呢，奶奶不高兴，我们送点糖去哄哄？”

说着，孩子们就往家里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