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林凡缩了缩脖子，把帽檐压得低低的。地铁口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橙色预警，但里面挤得跟蒸笼一样，冷气根本进不来。他揣着那沓皱巴巴的百元大钞，心里盘算着咋整。

进站排队的时候，后边一个尖细的声音问：“哥们儿，你知道站内有没有卖西瓜的吗？”

林凡回头看了看，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儿，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围巾歪到一边，露出一张清秀但冻得发红的脸。旁边几个乘客直摇头：“这鬼天气，谁买西瓜？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渴，想买口冰的，”那小伙子搓着手，说话有点磕巴，“非不非要，就是想尝尝鲜。”

林凡心里一动。他ossa口袋里翻出手机，打开地图看了看。附近有个水果摊，离得也不远。虽然得跑两趟，但想想那小伙子冻得猴儿似的样儿，他那2000年的良心占了上风。反正他这身钱也没地方花，不如先帮人。

“有啊，出站左转，超市后面，”林凡把手机递过去，“自己买吧，别冰着自己。”

小伙子眼睛一亮，接过手机连声道谢：“太谢谢你了！哥，你真是个好人！”说完傻乎乎地冲林凡鞠了一躬，惹得旁边人一阵侧目。

林凡心里嘀咕：“我好人个屁，谁让人家可怜呢。”但看着那小伙子连跑带颠地冲出人群，心里莫名觉得踏实。这算算计算的2000年，咋还能有点人情味儿呢？

坐上地铁，车厢里更挤了。林凡靠着车门，感觉眼睛皮一阵阵发沉。他掏出那张彩票，显示着几个红彤彤的数字。他明明记得这是他人生最后一张彩票，咋现在又揣手里了？脑补里突然闪过小时候穷得叮当响的画面——冬天没暖气，一家人围着搓衣板的小煤炉烤火，煤烟子熏得他直流眼泪。妈当时就念叨：“要是中了彩票，我就给你买台空调。”

他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现在想想，那会儿要是能中，现在的生活会不会更舒坦？但转念一想，要是早中了，哪还有现在这2000年的智能手机和互联网？思绪乱糟糟的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。

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。林凡揉了揉眼睛，发现自己靠在一只坚硬的膝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