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晞后脑勺“嗡”的一声，猛地从冰冷的地上坐起来，差点把刚啃了一口的窝窝头喷出来。脑子“嗡嗡”乱响，像是有无数道闪电钻来钻去，眼前金星乱冒。她眨了眨眼，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
冷！浑身冷得发抖，不光是身上的单薄衣裳，心里头也透着寒意。这人说冷是会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，她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了。

“妈，您干嘛呢？” 她下意识地开口，声音带着沙哑，还有些发颤。

水盆里，头发花白的王翠花正对着铜镜子，用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。听见声音，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转过身来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：“哎呦，我的乖囡回来啦？吓死娘了，你……”

没等母亲说完，李晓晞一个翻身跳起来，几步冲到王翠花面前，伸手摸了摸她额头，“妈，你发烧了？脸这么烫。”

王翠花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，伸手摸了摸女儿额头，也是滚烫的。“不烧不烧，就是有点热，干活给热出来的。这丫头，怎么还坐地上了？地凉。” 说着，她就要去取那件厚实的棉袄。
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 李晓晞赶紧拦住她，“您别动，先躺着。”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，这还是她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，四壁空空，只有一桌一床一炉灶，墙皮都有些剥落了。

“你这孩子，回来就回来，咋还跟个……跟个……” 王翠花看着女儿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摇了摇头。

李晓晞没心思理会娘亲的碎碎念，她盯着水盆里那碗稀粥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眼睛一亮，凑过去就要伸手去拿勺子。

“哎哎哎，我的乖囡，别动！” 王翠花赶紧拦住她，“这稀粥烫得很，你刚坐地上，小心烫着。”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 李晓晞没理会母亲的嘱咐，一把抓过旁边的大瓷勺，舀起一勺稀粥就往嘴里送。

“嘶——” 一阵热流滑进喉咙，李晓晞皱了皱眉，但眼睛却越眯越亮。“妈，这粥里咋有小米？还有……肉末？”

王翠花也被女儿的举动弄得一愣一愣的，随即脸上露出笑容：“你小子，馋虫都爬出来了？嗯，娘想办法给你弄了点肉末，还没煮熟呢，得等会儿。”

李晓晞咽下口粥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水盆，那里面分明有几小块带着肉的菜叶，在稀粥里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