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晞后脑勺“嗡”的一声，猛地从冰冷的地上坐起来，差点把刚啃了一口的窝窝头喷出来。脑子“嗡嗡”乱响，像是有无数道闪电钻来钻去，眼前金星乱冒。她眨了眨眼，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，大口喘着气。冷！这冷，不是幻觉。水泥地渗出的寒气，像针一样扎在皮上。

“我这是死哪儿去了？”李晓晞揉着发疼的太阳穴，嘀咕着。记忆有点乱，好像...好像她是为了给家里集体的猪加点营养，半夜摸出去挖野菜，结果深一脚浅一脚摔进了冰窟窿里？不对，她不是应该在县城的餐馆里当大厨吗？怎么越想越离谱？

正迷糊着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。李晓晞警惕地眯起眼，循声望去——草垛后面，两个黑影晃晃悠悠地走过来，其中一个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
“妈，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点嫌弃，“赶紧起来，别在这儿发呆，冻坏了怪心疼的。”

另一个声音更粗，带着点土腥气：“醒了最好，省得咱们还得回来叫你。赶紧收拾收拾，一会儿跟我去地里。”

李晓晞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...这语气...该不会是...她僵硬地扭过头，只看了一眼，就倒吸一口凉气。一个穿着破旧棉袄、身材粗壮的妇人，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，嘴角撇了撇，“哟，睡死猪了，发什么愣呢？”

旁边那个沙哑的年轻人，自然就是她的丈夫，王富贵。只是现在这王富贵，看着土里土气，甚至还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邋遢劲儿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里面大概是刚从地里收来的几根破烂菜叶子。

“阿富，你也别凶，她刚醒，缓不过来。”妇人嘴里念叨着，伸手想碰碰李晓晞的脸。

李晓晞吓得一哆嗦，猛地后退一步，下意识地把胳膊护在身前。王富贵：“……”他媳妇儿这是怎么了？突然变脸了？他还想伸手扶着呢。

李晓晞脑子嗡嗡响，但总比刚才在冰窟窿里强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，开口问：“我……这是在哪儿？”

妇人和王富贵对视一眼。

“还能在哪儿？咱家后院呀。”妇人理所当然地说，“地里的活儿不能耽误，你赶紧起来，洗把脸，跟着阿富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