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话音刚落，我眉头就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说的对，要是人丢了，或者像上次一样喝了农药，那还好理解。可这死法，太蹊跷了。死者叫李建国，五十出头，镇上开个小五金店，待人实在，街坊邻居都喊他建国叔，说他人好，就是老实，有点傻气。

“一千块钱？”我搅了搅面前这碗越喝越凉的粥，锅里油星子都快没了。老槐树底下看着阴气森森的，可天都快亮了，四下里也没啥动静，就我们俩个。风刮过树梢，叶子和果子噼里啪啦响，像有人踩着脚尖在乱跑。

“没错，”胖子吸溜嘴里的饼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我刚才去他店里转了转，账本就在桌上摆着。他媳妇给我看了昨晚的流水，钱是刚进的货款，八百块，本该今儿个送，可死的时候还没动静。就少了这一千块。”

“少了？谁拿的？”我眯着眼，“小两口没闹矛盾？”

“没啊，”胖子摆手，“他媳妇就个老实人，哭是哭了，可也不胡搅蛮缠。要我说，八成就他自个儿记错了。谁家过日子没个记岔了的？”

“记岔了能让他半夜摸黑跑去城根下翻垃圾堆？”我指着地上那双鞋，“你看这鞋底，沾着泥巴，还有绿漆点点。城根那垃圾堆离这儿得走多久？他图啥？”

胖子凑过来看了看，叹气：“怕是被人逼的。谁会往这儿跑？就他这身板，背个百十斤的麻袋，能走到？”

我折了根树枝在地上比划了圈，想着城根垃圾堆那几丛半人高的杂草。那地方晚上黑灯瞎火的，连条狗都不见。“再想想，他昨晚干嘛去了？”

“这我哪知道？”胖子敲了敲脑门，“他媳妇说，昨晚他喝了点酒，回来就睡了。可我早上过来，他店里灯还亮着呢。”

“哦？”我咂咂嘴，“你昨晚过来干嘛了？”

“我去查另一桩案子，路过他店门口，瞅见他店里还有个人影晃悠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没看清，个子不高，穿深色衣服，背对着他。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……不对劲。”胖子眼睛瞪圆了，“林队，你看这鞋印，还有那草……”

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，枯黄的草地上，鞋印旁边，被压倒了几根刚冒头的嫩草。那草颜色嫩绿，踩上去 wouldn't 必然倒，除非上面有东西压着，分量还不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