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割在脸上，李玄龇了龇牙。胯下这匹瘦马是他刚从野狗堆里抢来的，浑身都是口子，但硬是还能跑。他得赶紧，再晚点，那些关宁铁骑真就杀过来了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。”李玄咒骂一声，抄起身上那把破旧腰刀，又看了看手里这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打狗棒——实际上就是个结实的木棍。也好，这时候能救命的都是救命稻草。

他催了催马，这畜生喘得像风箱，蹄子哒哒地敲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。得找个地方避避风，顺便想想接下来咋办。那些北边来的家伙，可不是善茬，听说连婴儿都不放过。

正想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个黑点，不太像野狗，倒像是个人。李玄挑了挑眉，勒住缰绳。“嘿，喂！”

那人闻声回头，是个小子，看着也就十五六岁，冻得抱着胳膊瑟瑟发抖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眼睛却挺亮。看到李玄，他明显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料到这荒郊野地里还有别人。

“你谁啊？”李玄问，声音有点哑，是风刮的。“来这儿干嘛？”

小子搓了搓冻红的手，壮壮胆子说：“我……我跟家祖坟那边转悠，不小心跑这儿来了。”他指了指北边，“家里人让我去送点东西，结果路上遇到野狗……我的……我的……”

“你的啥？”李玄皱眉。

“我的钱袋子丢了，里面有爹给的盘缠。”小子哭丧着脸，眼圈红红的，“现在……我现在回不去了。”

李玄打量了他几眼，这小子看着是真穷，身上就一套破棉袄，边儿都磨秃噜了。看着年纪不大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“送啥东西？往哪儿送？”他没急着给钱，而是问。

“给……给三爷送信的。”小子说，“是家祖让我送的，三爷是……是关宁军里的人。”

李玄眼睛亮了亮。关宁军！难怪这小子会在这里晃悠。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知道北边那些……那些辽兵现在到哪儿了？”

小子一愣，摇摇头：“不知道……我年纪小，没见过。”

“哼，”李玄叹了口气，“麻烦了。”他猛地抬头，眼神狠厉起来：“小子，我问你话，你就老老实实回答。要是敢耍花样，别怪我刀下无情。”

小子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点头：“好……好，姑爷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