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撑不过三个月……”

医生最后那句话，像一把钝刀子，在我脑子里反复切割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，可我闻着却像是要作呕。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，手背上的冷汗涔涔而下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，徒劳地想找个缝隙钻进去。

“医生……真的……没有别的办法了？”我声音发颤，几乎不成调。

林医生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很平静，却像淬了毒。“胎儿的发育严重畸形，染色体都有问题。再拖下去，对您和孩子都不好。建议还是……”

“我明白。”我打断他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只要孩子能……能没事……”

“我们会尽力保胎，但后果……”林医生看向窗外的天空，眼神有些复杂，“您男人呢？”

傅景川？他现在应该在会议室里周旋着哪个项目吧，或者更可能在健身房挥汗如雨，furiously训练他那完美的身材。我们结婚两年，孩子是第一次，也是唯一一次。他对我的孕期反应，除了期间减少了应酬，几乎没什么变化。平时俩人交流起来，像客气生疏的同事，他永远戴着枚冷冰冰的袖扣，话不多，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我们都习惯了这种不温不火的日子。我以为，这就是我们之间最真实的相处模式。

可是现在……

“他在公司，晚点……晚点会过来。”我慌乱地擦拭眼泪，又怕他真的只是蹙着眉，不问两句就转身离开。

要命的是，医生的话像颗种子，在我心里疯狂生根发芽。万一……万一他真不闻不问呢？万一他像平时那样，觉得我的小题大做，甚至嫌我影响他的工作，一走了之呢？

越想越怕，我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。
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被推开。不是为了探望我的傅景川，是来送文件的女助理，推着一辆小推车，车上装着几盒胚胎样本和检验报告。

“傅总，您的快递。”女助理将推车推到我的病床前，礼貌地说完，转身就走了。

我愣愣地看着那几盒用气泡膜包裹的东西，最上面贴着一张印刷体的标签，上面写着“傅景川”。

还有我的名字。

我的天……

我颤抖着手，拆开其中一盒。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孕妇护肤品，是法国进口的那个牌子，我念叨了半个月，他嘴硬不承认喜欢，转头就让人买了送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