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沉到西边山头，晚霞把半边天都染红了。细雨巷里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，映着天上飘落的碎金，晃得人心烦。

林婉心站在裁衣铺子门口，看着自家婆娘被几个婆子簇拥着，像只上不了台面的母鸡，叽叽喳喳说着什么。她娘，李氏，狗仗人势，自从嫁了那个继爸，整个人都变了样，尖嘴猴腮的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，眼睛却跟耗子似的，滴溜滴溜转。

“林婉心这丫头片子，就是不知好歹！”李氏的声音尖利，隔了老远都能听见。

林婉心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讥讽的笑。她娘被休那年，她才十岁，爹死得早，就靠娘带着，家里的一亩三分地，后来被那些狗腿子惦记上了，惦记她娘的美貌。结果呢，她娘被那狗比男人睡够了，转头就扔进了乱葬岗，喂了野狼。要不是她娘命硬，逃出来了，现在估计就是一抔黄土。

如今，她娘嫁给了一个小官吏，靠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几手裁缝手艺，日子过得倒也滋润。只是这滋润里，掺了不该掺的东西。

“娘，您这新做的衣裳，颜色可真衬您啊。”林婉心故作热情地上前几步，伸手想去帮忙，却被她娘嫌弃地后了后。

“滚远点，晦气！”李氏一脸嫌弃，眼神躲闪，显然在林婉心身上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林婉心心头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娘就算了，这周围的人，谁不知道她娘是因她被休的？现在攀了高枝，就忘了前世的苦，忘了当初被扔进乱葬岗的滋味。

一群婆子等着奉承，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，有的对着李氏阿谀奉承，有的却看向林婉心，眼神里充满了鄙夷。

“林家的大小姐，如今可真是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啊。”说话的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虔婆，手指上戴着一颗硕大的绿宝石耳环，晃来晃去，晃得人心烦。

林婉心懒得理她，她娘被休，她被打成残废，这些人都没帮过一句忙，现在倒来给她上足了戏。她只觉得，这些人，就是一群跳梁小丑。

“比我强的是吧？那也比不过你们主子。”老虔婆见林婉心不理她，又凑上前几步，阴阳怪气地说。

林婉心终于忍不住，冷冷地扫了她一眼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狗改不了吃屎，你们主子能待多久，还不知道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