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灭在脚下，王狗剩没多去想，脚底板磨得生疼，地也确实硬得跟铁板似的。他抄起锄头，跟地杠上了似的，咔哧咔哧就干起来。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土里，立马就没影儿。

旁边歇着的几个老乡，瞅着他那股子猛劲儿，都乐了。“狗剩，悠着点儿，这地可不是铁板一块，得巧劲儿。”一个豁着牙的中年汉子喊道。

王狗剩头也不抬，闷声应了句：“知道了。”他心里头直骂，这帮家伙，看着也干点活儿，咋就站着说话不腰疼呢？他要是干不了，这窝囊劲儿上哪儿搁？

干到晌午，日头毒得像火烤，王狗剩累得直不起腰。歇气的时候，他摸出半块冷硬的杂面饼子，啃得狼吞虎咽。饼子是头天晚上烙的，早就凉透，可他吃得出奇香。

旁边有人咋舌：“狗剩，你家这饼子咋做得恁好吃？俺们烙的，吃口就硬邦邦的。”

王狗剩嘿嘿一笑，不露齿：“严点儿火候呗。”嘴上说着，心里头却是一阵肉疼。这饼子是他托人从淮西换回来的，带着芝麻香，能在áyú上吃出这么个味儿，他心里头美滋滋。

正吃着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凌乱的，透着一股子慌乱。有人惊呼：“有土匪！”

众人顿时炸了锅，扔下锄头就跑。王狗剩肚子饿得发慌，可也跟着乱跑，心里直骂：草泥马，你说这世道，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？

没跑多远，就看见十几个骑着马，穿着杂七杂八衣服的家伙，正耀武扬威地往村里来。为首的个头最高，浓眉大眼，手里把玩着一把鬼头刀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那家伙勒住马，眼神往村里扫，最后停在了王狗剩面前。他翻身下马，卷起裤腿，一脚踩在王狗剩刚犁的田埂上，用马靴碾了碾泥，脸上带着戏谑：“哟，村里挺热闹啊，怎么撵着跑呢？”

王狗剩心里一咯噔，紧紧张张地站住，强作镇定：“没……没有，土匪头子，您……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
那家伙打量了他几眼，嘿嘿笑道：“叫啥名？”

“王狗剩。”王狗剩低声说。

“狗剩？”那家伙挑了挑眉，“这名字忒土了，我给你改一个，叫‘土匪王’，咋样？”

王狗剩心里一惊，这不是要逼他当土匪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