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那股憋闷感又上来了，老王觉得今天这鬼天气，比他最近这心情还难受。黏糊糊的，像是刚被雨淋透又被太阳暴晒过的抹布，贴在肺叶上，喘气都不顺畅。他坐在办公桌前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
“老王，又走神了？”旁边的小张头也不抬，敲了敲他的键盘，“下午的报告要紧，你再看看这里。”

老王揉了揉太阳穴，灌了口凉白开，“没事，过两天交差还不晚。”

他知道小张是关心，可这关心也让他心里更堵得慌。老王今年三十出头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当财务，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，过着不多不少的日子。不多不少，就是说他啥也够不着，啥也抓不稳。房子是租的，车是挤公交的，晚上回到家，对着外卖和电视剧，一天就过去了。

小区门口那几棵老槐树下，每天准时上演大爷大妈的广场舞。刘阿姨嗓门大，唱得领衔， Федорчуков 她喊得跟真的一样；张大爷手脚快，总抢着当领舞。昨天还听老李头在楼下抱怨，说现在年轻人素质真差，遛狗不拴绳，还把屎尿拉在花坛里。老李头自己呢，前脚刚从菜市场回来，后脚顺手就抄起个垃圾袋，呼哧呼哧把散落的小碎菜叶往垃圾桶里投。老王觉得，人跟人就是这样，对着别人挑毛病，对自己呢？眼睛都瞎了。

“嗡嗡嗡……”楼下传来新电动车充电的声音。隔壁老李头换了个油门更足的电动车，这几天天天蹲在楼下充，夜里嗡嗡响得跟飞机起飞似的。老李头以前是国企的，下岗后开了个小摊卖点菜，手脚还算麻利。可现在老了，毛病也多，血糖高，血压高，腿脚也不利索了，偏偏还爱显摆他那辆崭新的电动车。老王每次从楼上下来，总能看见他穿着花衬衫，戴着墨镜，一手揣兜，一手扶着车把，挺着胸脯在那溜达，活像是要去趟趟趟地唱戏。

办公室到下的班，老王习惯性地走一条僻静的小路。路灯昏黄，两旁的梧桐叶子在微风中沙沙响，像无数小手在拍巴掌。路过一家咖啡馆的时候，他脚步顿了顿。那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海报，喝咖啡的年轻人笑得特灿烂， 化学 满洲里 的音乐在街角隐约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