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那股憋闷劲儿，没到下班点儿就跟长了草似的疯长。他越想那老板说话的调调，那唾沫星子喷得跟打枪似的，胸口就堵得慌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，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往上涨，像一群蚊子围着他嗡嗡叫。他得干活，得表现得自己不咋地，可心里那股火气，就像炉子里的煤，烧得他脸皮发烫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他猛地一抬手，屏幕突然暗了下去，显示器后头透出些杂乱的光影。“我看看，我看看。”老王嘴上这么说，眼睛却瞟向墙上的挂钟，妈的，才五点五十。

下午班就这节奏，慢得像让老牛拉磨。老王趴在桌子上，脑子里胡思乱想，一会儿想着隔壁老李头那电动车充电器嗡嗡响，一会儿又琢磨老板那张虚伪的脸。他觉得自己像个罐头，被塞进这个破公司里，压得喘不过气。胸口那块抹布似的玩意儿，越捂越潮，让他恨不得把那破显示器掀了，或者把老板那张破桌子给掀了。

手机突兀地响了一下，老王拿出来一看，是他媳妇发来的消息：“下班没？我等你，晚上想吃火锅。”

老王嘴角动了动，有点想笑。他媳妇老老实实，就是太黏人。他回了个“在呢”，心里突然敞亮了点。至少，他还有个家，有个能等他的人。

收拾东西的时候，老王动作慢吞吞的，就跟熬了一宿似的。他得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，把电脑关得稳稳当当，才像完成了一样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腿肚子有点软。

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一个人影晃悠。拐到小区门口，遛弯的大爷大妈还在那儿神神叨叨的，主题还是哪个广场舞老师傅跟谁闹了别扭。老王没往他们那儿凑，直接就朝小区外走。

天有点阴沉，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，让他清醒了点。路过楼下电动车停放区，他闻到了一股孜然味儿，是他媳妇给他买的。他嘴角又动了动，这小笨蛋，就知道学着他下馆子。他拿出手机，给媳妇发了句“马上到”。

走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，人还挺多。家长里短聊得欢，家长里短闹得凶。老王蹲在站牌下头，靠着冰凉的铁皮，看着车来车往。他想起刚才老板那张脸，想起自己这憋屈的工作，心里那股火气又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