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锦当时正低头捡脚边的染料渣，抬眼就看见个半大孩子蹲在墙根，手里还攥着块脏布，正使劲擦着鞋尖。那破布被染料浸得透透的，黑乎乎一团，黏糊糊地沾在阿锦的绣鞋上。

“喂，你干嘛呢？”阿锦没好气地喊。

那小子立马直起身，脚下一滑，脑袋正好撞在墙角，半天没爬起来。阿锦看着他狼狈样，突然就笑了，弯腰去扶他时，手心不小心碰到了他温热的指尖。

“你傻不傻？”阿锦嗔怪道。

“我……我帮你擦擦。”阿蛮虽然歪在墙上，嘴还挺倔。

结果那破布太脏，蘸了水往阿锦鞋上蹭，越蹭越黑。周围的人都笑起来，阿锦的脸“腾”地就红了，踢了他一脚，“滚！”

阿蛮也不恼，爬起来赖着不走：“你这手艺不行啊，我刚站在这儿，你就鞋上沾染料了。我帮你洗洗。”

阿锦看着他那股不要脸的赖皮样，气得直跺脚，最后却还是心软了，转身跑进染坊后院取了块干净的抹布。回来时，阿蛮居然还蹲在原地等着。

后来阿锦才知道，这小子叫阿蛮，是隔壁镇来的，跟着收留他的亲戚在城里讨生活。阿蛮嘴甜，会耍宝，大染坊里的人渐渐都记住了他，虽然也嫌弃他磨人，但也没真把他当外人。

这天阿锦正忙着搓纱线，手指被染料泡得发白发皱。阿蛮支着下巴看她，眼神亮亮的：“锦儿，你手艺真好。将来你开了铺，给我当学徒行不行？我给你当小杂役。”

阿锦咯咯笑：“就你这干啥都不利索的性子？”

“我保证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！”阿蛮拍着胸脯，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其实我早就想好了，以后非你不可。”

阿锦心里一跳，عيده(猜)他又要说些不着调的话。果然，阿蛮清了清嗓子：“染坊东边王记绸缎庄缺个小伙计，我哥托人打点好了，明天就能去。以后你想见我，就去东街打听。”

阿锦气得差点把搓板扔出去：“你小子是成心跟我过不去呢？”

阿蛮不慌不忙地笑：“我怕你忘了有我这个好哥们儿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个朋友，保准你大吃一惊。”

晚上阿锦辗转难眠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阿蛮这人，虽然顽皮了点，但真没安坏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