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又端起酒杯，冰块叮当响。他盯着窗外，老城区那排香樟树叶子黄得没啥精神。桌角那盏台灯照着，女人正低头看书，鼻梁架在书页上，侧脸线条好得能掐。"又这么晚。"女人合上书，把凉掉的咖啡推给他。"睡不着。"睡不着？陈默心里嘀咕。

"睡不着就来陪我喝两杯？"他声音有点哑。

"不了，你自娱自乐吧。"她往沙发里缩了缩，抱住抱枕。

陈默挑眉，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，苦得直咂嘴。"这咖啡放冰箱了都半天了。"他咕咚灌了两大口威士忌。

"谁让你非要喝这种苦东西。"她翻了个白眼，把书往他面前推了推，"看这个。"

是本诗集，她最近迷上了顾城的。《远和近》他记得，"你一会儿看树，一会儿看草，我一会儿看树，一会儿看天。最远和最近是什么？"当时他随口回答"是距离"，现在想想，距离不是最远的，最远是心的距离，最近是呼吸的距离。

"你这人啊，"他忽然开口，"真是个矛盾体。"

"怎么讲？"她放下书。

陈默放下酒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："你说要守到花落，那你怕不怕，等花落了，就什么都没了？"

女人沉默了会儿，抬头看他："怕。但总得有人守着看，等着花开。"

陈默失笑："所以你非要我等到花好？"

"不然呢？"她往他旁边凑了凑，"灯太暗，我看得费劲。"

陈默没动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盖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凉，他手心温。"等花好很难。"他低声说。

"我要你陪我一起等。"她声音闷闷的，像刚睡醒。

陈默没再说话，只是把人往怀里拉了拉。她推了推，最终还是没挣脱。醉意上头，他忽然想起白天的电话，阿姨说要来检查工作，还说……要来看看 капризная племянница她。

"我妈要来。"他闷在沙发里，声音里带着烦躁。

"怎么？麻烦了？"她缩在他怀里。

"不止麻烦，"他声音低了下去，"她知道你在那家设计公司。"他想起准备好的说辞，"我会说你在休息。"但那不是真相，也不是他能一直撒的谎。

"那怎么办？"她往他背上拱了拱。

陈默叹了口气，"躲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