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啃着冷硬的干粮，心里美滋滋的。今儿个对着那帮马贼“卖惨”，让他们给钱，嘿，还真拿钱了！这几枚铜钱，够他吃上三天了。要搁以前，他早饿得爬不起来了。

县城，可跟山脚下那破地方天差地别。

李明缩在骡子拉的车里，鼻子使劲嗅。路边酒馆飘出来的酒香，混着一些脂粉味儿，和着远处街头的喧嚣，一股脑儿往他脑子里灌。他嘴角咧了咧，有点舍不得花钱，但又忍不住想多听多看。

“嘿，那不是李举人吗？” “啧啧，瞧瞧，还坐了轿子！我们这县太爷，出门都不一定有他风光。” “嘘，小声点！”

议论声不大，但李明听得真真切切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几枚铜钱硌得他手生疼。他扯了扯身上的破棉袄，往里缩了缩，脸上却挂着笑。装！必须装！穷书生就得有穷书生的样子。

车在县衙门口停下。门卫看李明穿着寒酸，打着哆嗦，眼神躲闪，以为是哪个逃难的，爱搭不理地让他进去。

李明心里直翻白眼。嘿，还真当他没见过世面。他慢悠悠踱步，脚步虚浮，眼神迷离，活脱脱一副冻饿交加的酸腐文人形象。

堂上，县太爷正在审案。一个民子告状，说邻村抢了他的地。县太爷正襟危坐，眉头紧锁。

“说！你邻村凭什么抢你的地？”县太爷敲着惊堂木。

民子吓得直哆嗦：“回大人，他们人多，还……还……”

李明在下面看得分明。就那几口子，也敢来告状？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両银子吗？他脑子一转，有了。

他壮着胆子，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几步，差点被脚下的青石板绊倒。民子一看有“义士”Appeared，眼睛都红了。

“民子，你先退下！”县太爷抬眼看了看李明。

民子赶紧磕头退出。

李明清了清嗓子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民……民，某……某路过，见大人审案，有几句不中听的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？”

县太爷斜眼看了他一眼，这穷酸货想献殷勤？估计是冻傻了。他摆摆手：“讲吧。”

李明咽了口唾沫，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：“回大人，民子虽然不学无术，但也读过几本破书。这抢地的事，依某之见，还须再细查！莫非……只是因为一两银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