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硬的干粮塞牙缝，但李明嚼得格外香。铜钱叮当响，哪怕只有区区几枚，也让他心里跟灌了蜜似的。骡子慢悠悠走着，车轮碾碎落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县城的空气就是不一样，不像山脚下那旮旯，Bearer味儿跟茅厕似的。

“嘿，那不是李明吗？跟个缩头乌龟似的。” “哈哈，听说他跟山贼讨要铜钱，笑死个人了。穷疯了吧？” 几个熟悉的声音从车旁传来，李明眼皮都没抬。装怂是他的拿手好戏，尤其是在这帮认识他、或者说听说过他的家伙面前。要不是骡子车上还装着几卷他抄的《道德经》，真想直接翻身下车，给他们表演个《穷书生哭诉》。

冷风吹过，李明打了个哆嗦。别看县城比山脚下好，但也冷得刺骨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，袖口还短了一截，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。不过无所谓，有铜钱在口袋里揣着，心里就踏实。

到了县衙门口，李明宁愿多绕点路，也不肯直接进去。他知道县太爷是个爱听闲话的主儿，万一他跟山贼的事传到老大人耳朵里，指不定会怎么想。书生嘛，脸皮薄得很，再装怂也得有个度。

“掌柜的，来两斤肉，不要太肥。”李明走进小饭馆，声音一下子洪亮起来。掌柜的老头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哎呦，李秀才这是发福了啊？上次不是还嚷嚷着吃不起肉吗？” 李明嘿嘿一笑，也不解释，直接坐到靠窗的位置。饭馆里人不多，三三两两坐着喝酒聊天，气氛挺热闹。他点了一碟小葱拌豆腐，一碗白煮鸡块，外加一壶劣质米酒。

“对了，掌柜的，你这儿有没有人收购破书页？”李明一边吃一边问。他刚好赶在去书院的途中，顺手抄了点《道德经》残页，打算卖掉换点零花钱。 老头子眼睛一亮：“有啊！你有多少？多少我收！” “不多，就这点。”李明把一卷残页递过去。虽然只是些别人读书时随手撕下来的废纸，但上面沾染的墨香，蕴含的一丝丝残存道韵，却是实打实的宝贝。 老头子仔细看了看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：“行，这个我收了。给你三个铜钱。” 李明接过钱，心里暗骂一声：穷鬼！这手艺简直跟山脚下破庙算命的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