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川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活像被人用粪勺子狠狠扇了几巴掌。他咬着牙，腮帮子鼓鼓的，指着我，又指指旁边蹲着的豆豆，声音都压低了八度：“白若，还有你……这算怎么回事？”

我这才抬眼，瞥见豆豆手里正攥着半块烧饼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小胳膊小腿一蹬，指着顾云川：“顾叔叔，你刚才说我们吵吵嚷嚷，是骂我爸妈没吗？”

顾云川：“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豆豆，我说的是你妈，跟你没……”

“我没妈了，”豆豆打断他，小脑袋一点，语气却硬邦邦的，“你才来了两天，就说了三次。顾叔叔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妈没本事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丢人现眼？”

顾云川彻底哑火了。他环顾四周，这破旧的茅草屋，墙角边堆着的烂菜叶，还有桌上那半块别人施舍的硬邦邦的黑面馒头，哪一样不说明他家境堪忧？可这小家伙，才多大，说话却一针见血。

我只能赶紧拉了拉顾云川的袖子，低声吼：“顾云川，你闭嘴！豆豆还小呢！”

“我这不是关心嘛！”顾云川不服气。

关心？我看他是嫌弃！这前男友，当初追我的时候那叫一个甜言蜜语，非说跟我在一起就天长地久。结果呢？我刚跟他闹掰，他就急吼吼地跑来这儿，对着个拖油瓶就破口大骂？

我冷笑一声：“关心？顾先生，您现在是有什么心情不爽，拿他撒气呢？”

顾云川：“我没有！”他急得差点跳起来，“我是看他可怜，我们得帮他！种田，做鞋，我总得干点什么！”

“干啥你不干？”我盯着他，眼神毫不客气，“当初在家，你不就是靠我养着？现在穿个马甲，就成救世主了？”

“你……”顾云川气得脸都绿了。

豆豆见状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顾叔叔，你看白若阿姨笑得多好看啊。不像你，笑起来跟哭一样。”他又看向顾云川手里的磨刀石，眼睛滴溜溜转，“顾叔叔，这磨刀石，是白若阿姨的，你要是喜欢，可以给你买一个新的。”

“谁稀罕！”顾云川把磨刀石往桌上一扔，震得碗碟叮当作响。

我赶紧捡起来，顺手擦了擦，“东西都是我带来的。顾云川，你到底想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