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川那张脸彻底黑了，跟刚从灶膛里捞出来的炭似的，淬了冰都看不出好看。他站在村口那棵歪脖老槐树下，双手抱得跟抱小孩似的，眼神喷火似的往我们这边瞟。

我蹲在田埂上，正用新买的小锄头给刚栽下的豆苗松土呢，脚边还堆着几块方方正正的黄泥，是跟豆豆研究新式泥巴游戏弄的。刚顺手抓起块泥巴，正想捏个啥玩，就听见他吼的。

“白若，还有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视线死死黏在我和他儿子豆豆身上，“这算怎么回事？”

哟，这火气还不小啊。我慢悠悠转过头，手里泥巴捏得正带劲，头也不抬，理直气壮地反手又指了指他：“顾云川，这话问你呢。你俩大白天在我家门口搞偷情，被发现的时候还要脸不？”

他愣了下，随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炸了毛，指着我说不出话来。旁边蹲着的豆豆，正捧着一颗红得发紫的野果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，小手指戳得他胳膊胎记：“爹爹，你真的喜欢人家阿姨吗？”

顾云川脸更黑了，扭头瞪儿子：“豆豆你少放屁！”

豆豆扁嘴，“可是……阿姨说，爹爹以前很喜欢她，还给她买东西，还……”

“豆豆！”顾云川一把抢过果子，往嘴里塞，“大爷个熊的！你爹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丢人的事！”

我看着他急吼吼维护的样子，嘴角噘了噘。丢人？可不就是丢人嘛。要不是上辈子被他甩得连家都不敢回，第二天就顶着黑眼圈去相亲，哪会惹上这档子破事。

“没干过？”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，正好好地走到他面前，眯着眼看他，“没干过就对了。我倒要问问，你当初怎么个甩人法？是直接说，还是拐弯抹角的？”

顾云川被我这气势给镇住了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却只是冷哼一声，转身就往家里走：“不跟你废话！我这几天就搬出去！再待下去，看着你们俩就膈应！”

“膈应？”我挑眉，“膈应还能让你追着人家复合？顾云川，你脸皮挺厚啊。”

豆豆也跳起来了，小胳膊挥舞着：“爹爹！你要走吗？你要走，人家阿姨就不跟我玩了！”

顾云川回头瞪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爹我走 بعيد，懂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