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哗啦哗啦抽打着船舷，像是无数只大手在使劲摇晃这破败的木壳子。我缩在船舱最底下，背靠着冰冷的船板，迷迷糊糊地想睡会儿。刚才在海上漂了多久？三天？五天？记不清了，脑袋像被钛合金敲过一样嗡嗡响。

突然，船猛地一颠，甲板那边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木材断裂的“咔嚓”声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探出头。视线不算好，但勉强能看到船头已经倾斜，黑漆漆的海水正一寸寸漫上来，舔舐着我的脚踝。

“操！”我喷出一口唾沫，立刻手忙脚乱地跳起来，在狭小的船舱里乱窜。得赶紧把人救上来！

船舱里挤着六个人，都是我的同伴。为首的是个胖子，姓王，大家叫他老王。他正吼着：“小张！快把那个该死的发动机盖给我掀开！”

另一个年轻人小张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哆嗦着：“王哥……盖了半天，还是纹丝不动……”

水已经淹到我们腰了，冷得让人一哆嗦。老王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旁边掉下来的一个救生圈，水花四溅。

“还能指望你！”老王吼完，扭头朝我这边看，“你小子呢？在那儿发呆等死？快！帮我把船帆拽下来！这破船要是翻了，都别想活！”

我赶紧应声：“好嘞！”心里却直打鼓。这船都快散架了，还能撑多久？看着外面翻滚的黑浪，我心里一阵发毛。老家虽然穷，但好歹是家，可现在……

Hải浪又撞过来，巨大的力量让船身猛地一晃。我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手忙脚乱地扶住了船舷。手刚碰到木制扶手，就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。这破船，早晚会散架的。

好不容易把船帆拽下来塞进船舱，我在水里面扑腾了几下爬出去。站在摇晃的船舷边，我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海平线，心里一阵惆怅。这地方，不知道是哪儿。

突然，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从水中传来。我顺着声音看去，发现不远处漂着几个救生圈，一个救生衣在浪里飘来飘去，正是老王的。

“老王！”我大喊一声，猛地扑进水里。海里又冷又暗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我胡乱扑腾着，终于摸索到了老王的救生衣。

“老王！抓住我！”我拽住他，朝船边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