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把头埋进图纸里，眉头皱得死死的。那视线黏糊糊的，像夏日午后粘在皮肤上的汗，让她后脖颈汗毛倒竖。设计院电梯太小，同事又爱挤一起，领导还特爱在高峰期出现。刚毕业那会儿，林浅觉得最要命的不是画不完的方案，也不是熬最深的夜，而是这电梯里时不时“噗”一下的视线转移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陆云川发来的消息。林浅盯着电梯内壁的瓷砖纹路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才回复。消息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饭。”

林浅心里咯噔一下。陆云川是隔壁设计公司的，两人合作过几次。男人长相斯文，说话温温吞吞，是该说“人如其名”的那种。可林浅知道，陆云川身边从不缺异性，每次合作，总有些女人不清不楚地找上门。林浅觉得吧，自己就是个“好姑娘”，不主动，不纠缠，却总能被他惦记上。

“没空。”林浅打字时手都在抖。她知道这理由勉强，可她还是很想骗他。 “真的？太巧了，我刚结束一个应酬，也正好想吃东西。九点怎么样？”陆云川的消息紧随而来，带着点小狗似的委屈。 林浅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，突然觉得这男人挺烦人。明明知道她不可能答应，却还是一遍遍发消息。可转念一想，如果今晚真有这么多人吃饭，他会不会就放了自己了？他那态度，分明是心里有她，却又放不下身段。

林浅深吸一口气，把脸埋得更低。电梯里的视线不依不饶，她假装研究着设计稿上的某个细节，其实眼睛余光全在斜后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。

陆云川的公司在对面楼，两栋楼之间就隔一条马路。林浅走出设计院时，正看见他站在马路中间，低头看手机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倒映在地上，像一团模糊的墨迹。

“我在这儿。”林浅小声打了个招呼。 陆云川抬起头，看见她时眼角微微上扬。林浅下意识地把视线移到别处，假装在看路边的招牌。

“刚结束应酬，一帮人非要拉我喝酒。”陆云川走近几步，“正好，食堂好像还有点剩菜。”

林浅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她觉得陆云川这人吧，挺矛盾的。朋友都说他成熟稳重，可她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