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老王心里盘算着，这黑影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。兜帽拉得这么低，要么是防光，要么就是心里有鬼。他慢吞吞挪到门边，使出吃奶的力气掀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哆哆嗦嗦探出头去。

嚯，还真是个光头。不对，不是光头，是头发全染成黑色，紧贴着头皮，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似的，还带着点刺鼻的气味儿。手里拎着个黑布包，看形状，八成是个鼓鼓囊囊的钱包，但那紧绷的布料和刻意压低的高度一看就不是什么小数目。这哥们儿，整一身的贼眉鼠眼，贼忒贼忒的，但看着又不像一般的街头摸鱼的小混混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冷，像条随时准备扑食的哈士奇。

“干嘛呢？”老王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拖得长长的，带着点市侩的埋怨，“大白天的不走正道，蹲这儿干嘛？想找点什么事？”

那黑影没吭声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死死盯着老王，像要把他从头到脚给生吞活剥了似的。半晌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老王是吧？听说你手艺不错。”

“我？手艺好能当饭吃？”老王撇撇嘴，心里嘀咕，这嘴皮子溜得很，“我还是个光荣退休职工呢，就靠小孩儿接济。”

“少废话。”黑影把布包往旁边墙上一甩，“我给你带了个活儿，大活儿。干成了，价钱好说，绝对让你舒舒服服过个 retirement life。”他喉咙里滚动了一下，“干不成……也让你舒舒服服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语气听着不像是开玩笑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那几块硬邦邦的美元，眼神在黑影那张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扫了扫，没发现任何破绽，但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还是让他有点心慌。

“啥活儿？”老王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定了定神，“在哪交底？”

“底料在哪儿，活儿就在哪儿。”黑影把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堆满零件、零件和废铜烂铁的角落，“你自己看着办。总之，别给我整丢人现眼的事儿。”

说完，也不等老王答应，那黑影转身就溜了，步子快得像条受惊的野狗，速度那叫一个快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楼道拐角。

老王愣在原地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又低头看了看那被甩在墙角的鼓鼓囊囊的布包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