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卷着一股子活死人味儿，刮得周遭的野狗直咧嘴。宁棠蹲在自家前夫陈砚坟头，怀里揣着个皱巴巴的糖纸包，五双小脚丫正没个正形地蹬踹着脚下的松土，活像五只撒欢的土拨鼠。

“妈咪，这里软乎乎的，可以挖坑挖坑！”最小那个奶声奶气地建议，小短手上还沾着草屑。

宁棠手一抖，手里的糖纸包差点掉地上。这该死的五小只！陈砚当初是怎么瞎了眼，娶这种拖油瓶的？呜呜，想想也是，当年她提着行李箱，拽着五个拖男带女，赖着陈砚不走，也是没谁了。

陈砚死得透透的，开发商为了赶工期，连个像样的墓碑都不给立。如今坟头就三块草皮，风一吹跟遭了野火烧似的。她倒好，带着五娃过来祭拜，结果这帮小祖宗跑来看野狗遛弯儿了。

“停！一个发财阿婆也看不得！”宁棠恨铁不成钢地吼一声，五小只立刻噤声，但眼神里的小星星还没熄灭。

“妈咪，发财阿婆说了，晚上月亮里住着嫦娥，嫦娥姐姐会送我们兔耳朵。”老大眨巴着大眼睛，小手指着坟头方向。

宁棠嘴角抽搐。兔耳朵？这里连兔子毛都见不着。她翻了个白眼，从包里掏出个冷冰冰的烤红薯，往老大嘴里塞。五小只立刻老实了，你一块我一块抢着吃。

“妈咪，陈砚他死了，我们晚上搬去发财阿婆家好不好？”老幺怯怯地问，小手指抠着坟头的泥块。

宁棠心口一堵，嗓子发紧。搬？往哪儿搬？她一个离异单亲妈妈带着五个拖油瓶，能去哪儿？她当初为了气陈砚，带着娃们离婚，也不想想自己能干，能赚钱养活五个小祖宗！

“不行！”宁棠斩钉截铁，声音有点抖，“妈咪说，陈砚是陈砚，我们是咱们！咱们要风风光光地过活，不能跟着陈砚一块儿埋进土里！”

五小只互相瞅了瞅，没吭声。但老大突然踮起脚，在她耳边吹气：“妈咪，我们想哭一会儿。”

宁棠心一软，趁机把小家伙搂进怀里。五小只依次爬过来，搂着妈咪的脖子，小脑袋直晃悠，小鼻子蹭着她的下巴。

“妈咪，陈砚他坏，他说妈咪是克夫的丧门星。”老二闷闷地说。

宁棠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揉了揉它的小脑袋：“傻囡囡，妈咪才不忌讳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