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张擎，你他妈又迟到？"保安王大爷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擎脸上。他刚挤上电梯，就听见这声吼。上午的阳光把走廊照得晃眼，他眯着眼往自己那间又小又暗的格子间走，鞋跟在光洁的地板上敲出单调的声响。

"对、对不起，王哥。"张擎赶紧道歉，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栋写字楼是公司统一租赁的，他月薪三千五，每月房租加水电得省吃俭用到月底。迟到两次扣五十，迟到三次直接卷铺盖走人。

推开格子间门，同事老刘正在看手机。老刘是这间办公室的"元老"，今年三十有六，却顶着三十岁的发际线。他瞥见张擎，眼皮都没抬："又超时？"然后突然"噗嗤"笑出来，"差点以为你被哪个小姐姐勾跑了。"

张擎头皮发麻，他确实今天约了相亲，但手机没电，根本不知道相亲对象在楼下咖啡厅等了半小时。他张口想解释，老刘已经关了手机，继续埋头改PPT。"省省吧，"老刘边敲键盘边说，"你那张嘴，说清的比狗还多。"张擎囁嚅着坐回椅子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
下午三点半，保洁阿姨推着轮椅进来。轮椅上坐着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，巴掌大的脸苍白得吓人，怀里抱着盆栽。小姑娘是谁？张擎不知道，他们这种小公司，员工连同事名字都记不全。

"小张啊，"保洁阿姨把轮椅推进角落，"这盆'绿萝女王'是你的？"她俯身调整盆栽的姿势，指甲划过陶盆发出沙沙声。张擎这才注意到，那盆绿萝叶片肥厚，中间还夹着几朵淡紫色小花，在轮椅遮阳伞下养得郁郁葱葱。

"啊，是的，"张擎伸手想扶，却被小姑娘躲开了。她的手指纤细得像铅笔，却突然抓住张擎的领带死命一拽："你刚刚踩到我的裙子了！"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。张擎懵了，低头发现自己的皮鞋沾了灰，确实踩到轮椅的铁轮边缘。

"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"他手忙脚乱解开领带递过去，面条似的卷起来，不知道该往哪塞。小姑娘突然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"赔我盆栽。"张擎脑子嗡嗡的，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。小姑娘却把轮椅轮子往他面前一转，"喏，扶我出去，或者赔价值一千块的'绿萝女王'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