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擎盯着电脑屏幕上红得刺眼的'F'，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，最后"啪"一声合上了笔记本。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嗡声，和他妈在厨房炸丸子滋啦的动静。

"又输了？"他爹叼着烟，从沙发上抬起头，眼里的烟灰在灯光下直打转。

张擎没吭声，麻溜地站起，帮着把桌子上的啤酒搬进厨房。他今年二十三，在市里最烂的写字楼当合同狗，一个月三千五， bez 制定，还得看老板脸色。典型的小人物，没房没车没女朋友，唯一勉强算得上骄傲的，就是在游戏里段位还算过得去。

"妈，我出去吃。"他摸出手机，打开外卖APP。

"又吃外卖？"他娘探头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丸子勺子，"添加剂多，没好处。楼下小李家面条，两块钱一碗，热乎，还实惠。"

"不了不了，我晚上还有个局。"张擎敷衍着，把奶茶券发了过去。他晚上约了游戏好友，要去打一把本命英雄。

"局？"他爹又抽了口烟，"跟哪个混蛋又勾搭上了？上次就因为你玩游戏，把客户方案搞丢，扣了三个月奖金。"

张擎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次是他手滑，不小心删了文件。后来老板虽然没赶他走，但那眼神，像看傻子似的。

"爸，我就是玩玩。"他试图解释，但声音越来越小。

他爹哼了一声，把烟头扔进烟灰缸。"好好干，别整天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。"

张擎应着，转身出了门。外面骄阳似火，他穿着汗湿的T恤，在路边拦了个出租车。

"去城东开发区。"他报上地址，看着窗外高楼林立，却没一个能让他安心。

车在小区门口停下，张擎付了钱，刚走到对面马路边，一只花盆突然从楼上"哐当"掉下来。他眼疾手快，一把扑过去，自己差点压在花盆底下。

"你他妈谁啊！"楼上窗户里，一个尖利的女声骂起来。

张擎抬头，看见对面二楼阳台边，蹲着一个穿吊带睡裙的女人。她妆容精致，却满脸怒气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。

"神经病！"女人啐了一口，"没事跳下来干嘛！装什么救命英雄！"

张擎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不是笑自己傻，是笑她蠢。花盆里是半死不活的绿萝，连根都没伤着，可这女人偏要骂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