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飞来飞去。这是哪儿？土炕，糊着泥巴的墙壁，窗户上贴着几块碎玻璃，外面透进来的风尖得像刀子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我猛地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姑娘蹲在炕边，脸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烧伤疤，眼神倒是挺亮。

“水……”我喉咙干得冒烟，说话都带着喘。 那姑娘利落地倒了杯凉白开递过来，“慢点喝。”

我赶紧仰头灌下去，冰水下肚，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这具身体是个农家小女，名叫阮晓，爹娘死的早，她跟着年迈的奶奶过日子。三天前还在地里帮奶奶插秧，一觉醒来就躺在这儿了。

“我这是怎么了？”我放下杯子，声音还有点哑。 “中了暑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”那姑娘往炕席下拉了把板凳，“躺在炕上别乱动。你昏迷了两天，奶奶急得直掉眼泪。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粗布短打，手也没闲着，正把奶奶刚给我找来的野菜洗干净。这手……这身板……我动了动手指，嘿，还挺有韧性。

“奶奶呢？” “回娘家了，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还念叨你呢。”姑娘顿了顿，“你醒了是好事，省得咱们家再添一口嚼谷。”

嚼谷？我脑子里嗡嗡的更响了，这词儿怎么这么耳熟……好像在哪听过。

“那……我爹娘呢？” “你爹娘？他们早就……”

“早就怎么了？”我精神一振。

“唉，别提了。”姑娘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，“当年闹饥荒，你爹累死在田里，你娘拉着你逃命，半路上被山贼掳走了，再也没回来。”

我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彻底炸了。爹娘……山贼……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。我赶紧追问，姑娘却闭了嘴，只是摇摇头。

屋外传来脚步声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两篮子菜。“晓晓醒了？太好了，太好了！”老太太眼睛一亮，赶紧挤上炕，“饿不饿？奶奶给你炖了小米粥！”

“奶奶！”我连忙喊道，“我……我爹娘呢？” 老太太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，“你爹……你爹早就走了。你娘……”

她没再说下去，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，眼圈有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