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华喘着粗气，把《大学指南》往胸前又抱了抱，这才勉强挪到那块写着“报名处”的牌子前。迎面来了个高挑的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，撞得他书都差点掉地上。

“哎呀！”姑娘倒吸一口凉气，手里的竹篮子都晃了晃，里面几本杂志哗啦啦掉出来。王华赶紧手忙脚乱去捡，却见那姑娘弯腰先把杂志捡了，又扬声骂了句：“走路不长眼的家伙！”

王华脸上发烫，挠挠头想说句“不好意思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看看姑娘，又看看自己怀里这沉甸甸的书，叹了口气，这大学第一天，还没开始呢，就注定要倒霉到底了。

那姑娘捡完书，随手拍了拍王华肩膀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下次排队别堵在中间，想报名快走快走。”说完，整理了一下辫子，踩着小碎步走了。

王华愣在原地，看着姑娘的背影，心里 somewhere 悄悄叹了口气。像这样说话的姑娘，大学里可不多见。不过也好，省得他还要再说那种蠢话。

他想起刚才挤在人堆里，被谁踩到脚踝钻心的疼，还有那本《大学指南》压在胸口，重得像块铁。现在报完名，走出校门，阳光刺眼，他突然觉得四肢轻飘飘的，有点发飘。

“同学，等等！”身后突然传来喊声。

王华回头，看见刚才那姑娘又折了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布包。“跟你说话呢，”姑娘皱着眉，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你的《大学指南》。”

王华愣住，下意识伸手去接。姑娘把书塞到他手里，没看他，自顾自踢了踢脚下的石子。“报名处那帮人，手脚慢得很，下次早点去。”说完，又踩着小碎步走了。

王华捏着那本刚被他捏出褶子的《大学指南》，心里莫名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他望着姑娘消失的方向，突然觉得，这大学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
后来，王华和那姑娘，都成了这学校里不大不小的传说。一个老实巴交，天天泡图书馆；一个大大咧咧，跟谁都能吵一架。可偏偏就是这样，两人在很多课上还成了同桌。

有个笑话传得更广：王华看书看得入神，莹莹（那姑娘的名字，大家后来都这么叫他）直接把他的书抢过来，在书上画满了三八线，还写上“公共财产，借阅方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