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灌完那口二锅头，头痛得像被锥子扎。辣得喉咙直冒火，可心里那股子寒气更甚。巷口那羊叫还在响，滋溜滋溜的，瘆得人头皮发麻。他抄起半瓶酒，骂骂咧咧地又灌了一口，这次没仰头，就那么斜着灌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操他妈的，小日子不过了，非得跟这鬼地方较劲。”老林把酒瓶往桌上一扔，瓶底磕在柜角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这动静把屋里人都惊醒了，老林媳妇迷迷糊糊坐起来，打了个哆嗦：“又什么声音？”

“不知道，羊叫呢。”老林揉着太阳穴，“你睡吧，我先去查查。”

媳妇摆摆手，声音发颤：“别去，太邪乎了昨晚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怕死你啊？”老林被子一掀，掀翻了旁边刚泡好的浓茶，也不生气，披件外套就蹑手蹑脚地往外走。

院子里死寂的，月光惨白，照着院角的槐树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老林走到巷口，果然，树底下有个黑影。不是羊，是人影，背对着他，一动不动。

老林眯着眼，(coords)这玩意儿；是村口老赵？还是哪个外来的？他正要开口，那影子突然动了动，一扭头，露出一张惨白的脸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没瞳孔，就那么两个黑洞洞的黑窟窿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老林吓一跳，下意识吼出来。

那“人”也不说话，就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尖牙。老林头皮一阵发麻，脚底板痒痒的，想跑又不敢，硬着头皮问：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引你去看羊。”那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沙哑得像砂纸。

老林这才发现那人手里还拽着啥，羊腿！不是脑袋，就是只羊后腿，血还在滴，在地上积了小滩。老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差点没吐出来。

“你把羊怎么了？”老林声音发抖。

“老规矩。”那“人”咧嘴笑得更厉害了，一瘸一拐地朝巷子深处走去，“去羊圈那边。”

老林傻站着，半晌，才想起追。他抄起根棍子——院角晒的拖把，跑起来还绊了趔趄。巷子斜对门，门虚掩着，月光照进来，地上有新鲜的蹄印，是羊的。

羊圈就在院里，关着十来只羊，都在角落挤成一堆，咩咩叫。老林刚靠近，就听见角落里传来声响，是女人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