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醉醺醺地瘫在泥地enny上，把破棉袄往脸上扇了扇，那股羊臊味儿愣是蹭不干净。他嘴里嘟嘟囔囔骂骂咧咧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：“操他妈的羊，操他妈的村西头王瘸子，操他妈的都他娘的不长眼！”后面那两句是哪儿冒出来的，他自己也说不清，估计是酒劲上头加的。

巷子口蓦地传来个“啪”的响声，像是个啥东西砸在地上。老林眼睛一瞪，酒劲儿上头，他又以为是那该死的羊又折腾了，猛地坐起来就往外窜。

“谁啊？！”他吼了一声，手电筒光胡乱晃，差点把迎面走过来的人照蒙了。

“林子，我，我是王瘸子啊。”来人uilao一瘸一拐，手里还捏着半截断的扁担。“刚才……刚才看见有只野猫钻进猪圈了，我去…

老林这才看清是他，王瘸子，那个村里出了名的老实巴交，但眼睛尖得很，总爱打听东家长西家短。老林心里骂了一句，估计也是听见动静过来的。他肚子一阵绞痛，赶紧捂着肚子说：“操，喝多了，肚子疼，赶紧回家躺着去，别在这儿杵着碍眼。”

王瘸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多说什么，背着手慢慢走了。老林看着他瘦削的背影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记得王瘸子昨天好像是去找村长告状，说自家那片地让谁给占了，语气很冲。老林本来不想掺和这种破事儿，可这羊叫搞得他心神不宁，脑子嗡嗡的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“得，操，管他呢！”老林自言自语了一句，扶着墙往后挪了挪。这巷子窄得可怜，两侧都是各家的猪圈鸡舍，一股股臭哄哄的味道混着雨水飘过来，恶心得他直咳嗽。

刚挪到自家门槛，那羊叫又响了，这次近在咫尺，听得人牙痒痒。老林猛地抬头，借着惨白的月光往院儿里瞅。啥也没有，只有那堆干草，好像还有点动静。他壮着胆子，蹑手蹑脚摸过去。

月光下，那堆干草里好像有个黑影在动弹。老林的心脏“咚咚”直跳，他举起手电，光柱正好照在那黑影上——是昨晚他放那儿的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羊羔。它大概是趁着天黑瞎乱拱，钻进了干草堆。

“呼……”老林长舒一口气，差点瘫坐在地上。原来是这小家伙，难怪叫得这么邪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