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月刚从假山上下来，眉头皱得死紧。刚才那群采药的弟子嘴里叽叽喳喳，像是议论什么妖兽发狂，搅得人心烦意乱。她本想静心想想晞晨那孩子最近练剑的进度，可这吵闹声实在受不了。

"都别嚷嚷了！"林晚月拎起袖子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靠近的小弟子们齐刷刷噤声。她火红的衣袂在山路上格外扎眼，几张年轻脸上同时浮现出敬畏。众人相视一眼，纷纷点头哈腰，三三两两散开，只留下一个领头的弟子战战兢兢跟在后面："林师姐，您这是……往哪去？"

"抄近路回谷！"林晚月头也不回，脚步却快了半分。她心里正憋着火。晞晨那孩子前几日还和她说要偷溜下山去玩，这会儿入门半年都没怎么出过内门，现在倒好，说要跟一个声称是旧识的练剑去了！她前脚刚回来，就听见风言风语说那孩子被拖到后山练了半夜。

林晚月光脚在山路上踩出声响，细碎的竹叶被踩得沙沙作响。她想起晞晨小时候总爱缠着她，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她笑，说将来要练成护门大侠的样子。现在倒好，半途而废就算了，还要偷偷摸摸的！

"哼，不知好歹的混蛋。"林晚月咬着后槽牙，想起晞晨那孩子被另一个弟子推搡时，矮了半截的背影。凭什么？她可是明晃晃的林家大小姐！若不是看在那孩子从小被母亲捧在手心里的份上，她早就不客气了。

转过一道山梁，眼前豁然开朗。十一月的枫叶红得像火，倒映在清冽的溪水上。远处练功场上人影绰绰，练剑声此起彼伏。林晚月脚步一顿，就听见鼓声由慢转快，忽然瞥见高台上有人独立的身影。

她一个闪身踏过溪面上的石桥，晨露沾湿了衣袖，却丝毫不觉冷。晞晨那孩子站在众人中央，夕阳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，握剑的手微微发抖。

林晚月走到台前，十二岁的少年显然没料到会被人撞见。她松了松发带，露出几缕乌亮发丝，声音比平时更冷了些："怎么？又要偷着练剑玩？"

晞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耳根都红了。他猛地把剑往地上一塞，声音带着哭腔："師姐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想试试连招……"

林晚月盯着他发白的嘴唇，突然觉得火气少了些。她蹲下身，捡起那把刻着凤纹的剑，指尖抚过剑柄："听说你私下勾结外人？"声音不高，却让晞晨猛地往后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