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阿北，是在楼下那棵老槐树下。那天她刚搬来，正蹲在猫粮盆边跟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说话。猫不爱吃，吧唧吧唧往外吐，她也不恼，反而像是哄孩子似的轻声哼着歌。

“喂，捡垃圾的？”突然头顶传来个声音。

林薇抬头，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是住在隔壁的阿北，正拿着个破网兜弯腰捡地上的塑料瓶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阳光照在他睫毛上头，像撒了一层金粉。

“在跟你说话啊。”林薇鬼脸一笑，晃了晃手里的逗猫棒，“这小可怜怎么也不肯吃。”

阿北愣了下，才反应过来。他挠挠后脑勺，“我叫阿北，程序员，不是捡垃圾的。”说完自己都乐了。

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。林薇讲她看的书，阿北说他写的代码。她画着小本子，他调试着界面。后来才知道，那只猫叫囡囡，是有天晚上阿北撞见它被欺负，硬是把它拎回来的。林薇特意给它做了个小窝，还每天凑猫粮。

“你这家伙，我知道它饿了，还用得着抢吗？”林薇嗔怪道。

“我手速快啊，总不能让它饿死在门口。”阿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再后来，两人就熟络起来。阿北嘴笨，但行动力超强。林薇随口说想买颜料，第二天他就顶着个颜料盒堵在楼道口，一脸：“我帮你挑的。”

租的房子小得可怜，客厅是厨房和卧室的公用区域。有时候半夜林薇打呼噜，阿北能清晰地数到每声呼噜。但没人嫌吵，反而觉得挺有意思。周末两人窝在沙发看老电影，或者一起窝在电脑前改代码。最开心的时候，就是抱着囡囡，一人一个手，看动画片。

“囡囡最懂我。”林薇抱起小猫，它在林薇脖颈间蹭来蹭去，“上次熬夜做设计图，它都不叫。”

阿北凑过来，低声笑：“它不是猫，是电子狗。”

林薇没好气地拍他手：“你才电子狗呢，你写个破程序都要蹭猫。”

夕阳透过窗户打进来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阿北看着林薇，忽然发现她揉眼睛的侧脸特别可爱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那个……周末能一起去看画展吗？我同事约了，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
林薇眼睛一亮，差点把囡囡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