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那辆出租车终于慢悠悠拐进了巷口，燕晚赶紧解开安全带，推门出去时差点被门口的路灯绊个趔趄。师傅讷讷地跟在她身后，手里还把玩着车钥匙转来转去。

“师傅，能……能不能捎我一段？”燕晚语气发虚，眼尾却瞟向巷子深处。刚才在车上闭目养神时，她好像听见后面有脚步声，模模糊糊的，像踩在松软的泥地上。

“捎你？”师傅把钥匙往车门上一插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姑娘你这要去哪儿啊？我这……”

“去杂志社，就往那个红砖楼走。”燕晚把公交站牌的地址甩到他眼前，“就五分钟车程，多损您两块。”她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其实心虚得很。刚才那一下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，非得把自己丢在这儿。

巷子深处一片死寂，连耗子叫唤的动静都听不见。燕晚加快脚步往前挪，却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原地。身后，那双停在不远处梧桐树下的皮鞋，鞋尖在落叶上踩出细碎的声响。

“又耍赖？”沈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点没好意思的无奈。燕晚的背脊僵了一下。这货，怎么跟鬼似的，总能突然冒出来。

“沈屿！”燕晚猛地转身，胸口剧烈起伏，“你跟踪我？！”刚才在车上闭眼，明明就是他，不，是她不敢承认。

沈屿从树影里踱出来，西装袖口卷到手肘，衬衫领口敞开，晚风掀起他发梢，在路灯下闪着微光。“跟踪？”他挑眉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，“明明是你师傅在跟我要车钱的时候，把我当成了他的远房侄子。就凭他那破喇叭嗓门，我在三里外都听见。”

燕晚脸一热，下意识摸摸自己发红的脸颊。“我……”

“前面右转，”沈屿打断她，拍了拍她肩上的风衣，“去杂志社还是去家？”

“去家！”燕晚下意识应道，随即发现不对。他怎么会知道她住哪儿？除非……

“当然不信，”沈屿顿了顿，“但我问你需不需要帮忙，肯定是要问的。不然你以为我那么闲，跟着你绕圈子？”

燕晚抿着嘴唇走在他前面，脚下发软。这人说话，总是能戳在她心窝窝里。明明是他说过的，以后别再见了，怎么又若无其事地出现，还帮她叫了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