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傅又叼起烟，吞云吐雾的，后视镜里的烟圈都模糊了。燕晚盯着那团忽明忽暗的东西，心里烦躁得像塞了颗草。这都开多久了？她说。

前面不堵车不了，师傅头也不抬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啪啪响。那声音在她耳根子敲得人心烦。燕晚能感觉到后视镜里的车灯还在，就那么死死地亮着，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贴在车窗上。像个人形烙铁，烫得慌。

她想起刚上车时，师傅说送她去个地方。具体是哪里，师傅没细说，只模模糊糊说了句，有人等。等她？燕晚当时就有点不对劲。她跟那个沈屿纠缠不清也快两年了，分分合合，闹得鸡飞狗跳。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，他又来勾搭她，说要用他的方法帮她治好。燕晚当时就把人踹了，怎么也没想到，这才几天，又得靠这小子。

车子拐进一条小巷，两侧黑漆漆的，只有路灯照在地上，照得两人影子扭曲。车里的气氛闷得像要炸开。燕晚深吸一口气，忍不住又问：“师傅，到底要去哪儿？”
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师傅的声音依旧没温度，像块冰疙瘩。

燕晚心里直打鼓。她隐隐觉得，这趟浑水又搞不定了。沈屿这人，就是麻烦。明明说好了各走各的路，偏又藕断丝连。上次分手，他发誓再不纠缠她，结果呢？转眼就又黏上来，还说什么要用他的时间秘术帮她调养身体。燕晚当时气得摔门跑路。结果呢？没过几天，他又像个阴魂一样找上门来，说他们之间那点情分，不是她能随便抹去的。

她承认，她贪心。沈屿的手艺确实灵，至少比起那些庸医，有效得多。可那代价呢？每次跟他走一趟，都像进了个泥潭，拔都拔不出来。可偏偏，她又放不下。沈屿身上有种魔力，让她不知不觉就沦陷了。

车子在巷子尽头停下。路灯昏黄，照得前方一片朦胧。师傅解开安全带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踩灭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像个老江湖。燕晚推开车门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下车吧。”师傅的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燕晚点点头，走下去。脚下是冰凉的地面，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。前方的黑暗里，似乎站着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