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烟圈越来越密，糊了师傅半边脸。燕晚瞥见后视镜里自己撇嘴的样子，赶紧转回头，偷偷深呼吸。这年头打车比找对象还难，偏偏师傅嘴硬，非说前面不堵车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包里那本快被翻烂的剧本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能不能跟沈屿提个要求。这人虽然冷淡得像块冰，可在她顶不住的时候，总能恰到好处地冒出来。

车猛地一晃，燕晚差点撞到前座。师傅突然踩油门，后视镜里的烟头“嗤”地一长，火星子直蹦。他不是习惯性叼着根没点的吗？燕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，抬手掐灭烟头的手势还特别标准。师傅后脑勺“啪”地一拍，声音不大，可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

“赶着投胎呢？”师傅头也不回，声音闷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“师傅，您要是真觉得堵，早点放我下车行不行？我等着沈屿呢。”燕晚把脸扭向窗外，心里却嘀咕，这沈屿到底回不回来。上次说好两个月内务必续约，现在拖到三个月，中间各种临时加戏，他倒好，电话不接微信不回。

师傅突然没话找话：“哎，你那个《灯火阑珊》的男主，沈屿吧？听说他最近在拍戏，跟那个当红女星不清不楚。”

燕晚心里咯噔一下，直接翻了个白眼：“您就是听剧少说两句，人家那是工作需要，您管得着吗？”

“我不管，”师傅突然晒笑，“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小年轻瞎搞，最后还不是得回头找我老头子，给我当徒弟。”

燕晚嘴角一抽，这人说话倒是越来越冲。她没接话，该死的烦躁又涌上来。师傅是不是知道她等沈屿？上次聚餐时那眼神，就挺奇怪。可沈屿那态度，冷淡得连只猫都哄不好，现在倒好，工作越来越抢手。

车速慢下来，红绿灯变成红灯。师傅终于把烟掐灭，在烟灰缸里蹭了蹭，才扔进垃圾桶。他忽然压低声音：“要是那小子不靠谱，你就别等了。”

燕晚猛地转头，对上他模糊的视线。师傅的眼神像把刀，直戳戳地扎进她心里。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。是啊，她等的是什么？那个说等她一年又一年的男人，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过？

红灯亮起又变绿，师傅发动车子，透过后视镜，燕晚见他脸上又挂了烟圈，这次还歪在了一边，像只偷吃被抓到的小猫。她嘴角莫名弯了弯，心里某个地方却空落落的。沈屿，你到底在哪儿？